前兩天,一位好久未謀面的大學同學到我所在的這座城市出差,辦完公事後,約我到他落住的酒店閒聊。見面的時候,他説:“你可比以前精神多了!”我嘴上打哈哈,心裏卻美滋滋的。這可都是老婆的功勞。想當年讀大學時,吃的、喝的,只想到吃飽不渴,誰想過是不是營養均衡,是不是有害身體?頭髮、臉面,只要不污染市容就行了,誰關心如何梳理、修整會顯得更清爽?衣服、鞋子,只求遮羞禦寒,哪管過色調的搭配、布料質地的和諧?這是我喜歡呆在圍城裏的一個理由:妻子在顧及到我自尊的同時,不斷在生活品質上,敦促我提升自己。
一般説來,男人在感情方面,不外露,很少提及他們究竟喜歡婚姻中的什麼東西。他們説話,大多是要傳遞實用的資訊,比如説,禮拜幾他們要到哪兒打保齡球。其實,在男人內心深處,他們是很珍惜婚姻對他們的重要,只不過不樂於、不善於表露罷了。因為對這有點興趣,我就婚姻對男人意味著什麼這個話題,發電子郵件諮詢了一些朋友。之所以發電子郵件,是因為較之於電話或當面諮詢,這種方式避免了直接的交流,他們不會感到尷尬,並且有更多的時間綜合考慮。下面是他們給出的一些答案。
1.生活的舒心
單身的時候,每到冬天,身上的皮膚,尤其是背上的皮膚,就瘙癢難忍。但從來沒想過用浴液,更沒買過什麼浴液。每逢這個時候,我就用手抓撓,或把發癢的地方對著門邊蹭蹭。現在,我們家裏有了浴液,碰到這種情況,妻子就會在我癢的地方擦上浴液。她可是購買、使用浴液的行家。
類似的舒心不僅僅限于給皮膚止癢,更重要的是另一種慰籍心靈的舒心。我很珍惜每天下班回到自己所愛的家人身邊這種感覺,儘管這一成不變,成了一種套式,北京這邊還把這種男人歸入四傻男人的一種(埋汰這四種傻男人的順口溜這樣的:“購物到燕莎,吃飯點龍蝦,工資交老婆,下班就回家”)。每逢出差,我都睡不好。妻子可能意識不到,身邊沒有她,我孤枕難眠的痛苦。
結了婚不僅僅意味著有一個溫暖的身體躺在你身邊,更意味著身邊有一位生命衛士。 生命中一個個暗夜裏,男人常常會從恐懼中驚醒,對失敗的恐懼,對脆弱的恐懼,對不再是人生戲劇裏主要角色的恐懼。這時候,我會伸出手,撫摩愛妻,擁抱愛妻,呼吸她身上的氣味,從中找到力量。
2.擺脫自由的自由
沒有人會承認這一點:太多的自由是一種累贅。我們生活在一個有無盡選擇的社會,單身的男人,生活要豐富得多,他可以打球,可以游泳,可以邀上一幫朋友去唱歌、喝酒、大吃一頓,也可以上網與人海聊一通。但是,更多的時候,他得決定下班後回到一個人的住處,如何打發漫長的夜晚。一個結了婚的傢夥就不一樣了,他準確地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往家趕,路上順便買些吃的,到家後,更家人打個招呼,換上家居服,泡上一杯茶,坐下來,打開電視,看自己喜歡的體育節目。
3.溫馨的性生活
婚姻裏的性生活可能會變得遢邋,但這感覺還不錯。在我家裏,過性生活的機會常常受到孩子在身邊的限制,於是當我們有機會時,那情景並不太美妙:孩子突然醒了,要尿尿。一個男人與妻子的性生活比他跟別的女人偷情要好得多,因為他和妻子已經練習過許多次。知道這一點,就是對一個不安於現有婚姻的男人來説,也會讓他很寬心。還有,他們知道各自身體上敏感的部位和不能踏進的雷區。
4.乾淨、討人喜歡的孩子
從嚴格意義上説,一個人想要孩子,不一定非得結婚,成千上百的單身父母做得不錯就是一個反例。但是若要我一個人帶孩子,他/她的衣服要穿到布料的纖維脫落,他/她要到十二歲左右才能吃上水果,他/她可能得不到應有的禮儀教育。有了妻子,就是另外一種情形了。她會悉心撫養、教育孩子,讓他/她保持乾淨,討人喜歡。
5.意識到別的生命形式
單身最糟糕的事情之一就是依然以自我為中心,我可以很高興地告訴你我不再迷戀以前是我的那個傢夥了。現在,我擁有妻子和一個女兒。為了她們,需要的話,我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她們是非常有情趣的人,痛著我的苦,愛著我的愛,幸福著我的幸福,悲哀著我的悲哀。女兒會騎自行車的時候,我感覺就象自己第一次終於跨上自行車,踩著腳踏板,搖搖晃晃地向前行一樣。
6.有一個了解你的人
我不吸煙,不嗜酒,不築長城,只是手頭有閒錢時,喜歡買書、報、盜版光碟等,開銷不少。夫人沒有太加阻攔,時間長了,還加入到我的行列。我們聽音樂,看書報、電影,時不時地就此聊上幾句。那種很感性的話題,男人很少會跟同性朋友説。一個住家男人知道,男人交朋友和女人交朋友不一樣。對男人來説,和別人親密是很難的事。但是,跟我們的妻子在一起,我們有了這種親密感。
最近的一個週末,把孩子放在他奶奶那兒,妻子和我做了一次夜間出遊。我們騎著自行車,行駛在鄉間的小路上。我很吃驚地意識到:我們已經一起騎車騎了十年了,我們已經變了這麼多了。我很高興,她也知道這麼多年我們都經歷過些什麼事 ——我們快樂的時光,我們糟糕的日子,我們的變化,我們的失敗,我們的成功。那一刻,領悟到這些東西,我激動不已。
人民網2001年10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