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芳的第N次見面又失敗了。
芳很著急,不只是因為她沒有男朋友,而是因為她過了28歲還沒有男朋友。其實這種情況在大城市裏是司空見慣的。然而,芳是從農村一個普通農民家庭出來的,又在一個中原小城讀研,這麼大的人還沒有男朋友,她和她的家人自然難以接受。
每次介紹朋友的時候,芳總是説沒有什麼要求,可往往一次見面她就把對方pass了,理由不外乎身高不到1米75、年齡偏大、學歷偏低、家裏負擔過重之類。次數多了,搞得我們這一大幫朋友、同學都很崩潰,強烈要求芳給出具體標準。芳還是説沒有,但見面之後的情形依舊如此。
一次,一個同學的同學為芳介紹了偉。偉也是我們學校的研究生,高高的個子,長得比較帥,30歲,家境也還可以。見面時,芳滿意之情溢於言表,偉的神情卻是淡淡的,畢竟芳長得非常一般,而且還稍稍顯得有些老相。雖然芳每天晚上不厭其煩地把黃瓜片貼到臉上,每週去做一次美容,但眼角的皺紋還是頑強地顯露著。
剛一落座,芳的老毛病又犯了,開始全面盤查偉的過去和家庭詳情,氣勢很是咄咄逼人,甚至連“年紀這麼大為什麼沒有女朋友”之類的話也説出來。我和另一個陪同的女友不斷地示意芳,芳卻不理不睬。除了簡單的回答了芳的部分問題之外,偉很少説話,神情比剛見到芳的時候還要冷淡。
一頓見面飯就在尷尬的氣氛中匆匆忙忙地結束了。
據介紹人事後説,偉不太願意這件事。介紹人把芳的優點,諸如善良、能乾等等又喋喋不休地誇了N遍,偉有些猶豫,答應再交往交往。兩人開始了不太頻繁的約會。
我們原本以為可以歇歇了,誰料想更艱巨的任務落到了我們身上,我們成了芳與偉之間的聯絡員。因為芳覺得女生就應該矜持一些,雖然她很喜歡偉,但卻從來沒有主動約過偉,也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甚至連句“我想你”都不曾對他講過。可是在我們面前,芳卻總是一遍一遍訴説著她對偉的感情。
我們沒轍,只好輪流出動,向偉轉述芳的心意,讓偉多約約芳。我們還不斷地提醒芳,讓她以紫薇、如萍為榜樣,學習如何做一個溫柔可愛的小女人,可結果都是對牛彈琴。
某晚,芳約會之後回來,很生氣,説偉以前有過女朋友。我們都勸她,説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這個年齡的人誰沒有點過去啊。芳卻聽不進去。
從此,這件事成了他們約會的中心話題,偉不勝其煩。再加上他對芳其他一些做法也有意見,便提出分手。芳大哭大鬧了幾次,有次還是喝醉了在樓裏狂呼亂喊。這樣做的後果是他們徹底決裂。有次偉打飯回來,遠遠看見芳,竟掉頭倉皇而逃。
以淚洗面的日子,芳過了很久。起初我們儘量陪著她,勸慰她。然而她的傷心沒完沒了,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即使是再要好的朋友,我們都有些累,而且和她在一起也太過沉重。
後來,對有個同學介紹的朋友不滿意,芳竟然大發脾氣,説那個同學看不起自己,把那樣的人都介紹給自己。我們得知此事,很不以為然,也就不再熱心張羅芳的事情。
芳至今還是孤單一人。
和芳情況相似的並不是一個兩個,她們是最愁嫁的一類女人。她們的家庭出身和生活環境,使得她們無法承受做老姑娘的壓力。她們的外在條件極為一般,偏偏學歷又比較高;她們急不可耐地想要把自己嫁掉,卻做出一副矜持甚至冷漠的樣子;她們不能清醒地認識自己,卻喜歡挑剔苛求別人……這樣的女人,會有幾個男人想娶呢?
也許等到她們青春不再的時候,她們才會醒悟到自己年輕時的錯誤。 文/芍丹
《北京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