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聽説河北易縣西部山區趙崗村有一位百歲的女壽星。拜見老人探訪她健康長壽之謎的想法久已有之,最近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終於如願。早7點半,乘桑塔納轎車曲道行駛一個小時到達牛崗鄉政府,由於山路難行,牛崗鄉武裝部小張用摩托車帶我沿儘是陡坡的石子路向東來到趙崗村。
啊,好一個世外桃源!該村夾在東西兩道三面百米高的山丘之間。山谷寬度一百多米,南山松柏遍佈,北面的幾個靠山略高,陽坡芳草萋萋,植被繁茂。村子百餘間瓦房農宅沿山谷依山就勢錯落而建,長龍形狀的村子炊煙嫋嫋,若是從遠處或飛機上往下看,很難發現群山掩映的村莊。
來到村內,一位大嫂把我們引到趙玉梅老奶奶家。走進一棟普通的坐北朝南瓦房內,炕上坐著兩位老太太。經介紹,炕中間那位面目消瘦、身材不高、精神矍鑠、頭髮花白的老人就是趙玉梅。我説明來意,老人非常高興。在兒媳的幫助下,趙玉梅老人和我來到屋外向陽處,像往常一樣,她一邊摘菜,一邊與我交談。老人説累了,她的兒子82歲的離休教師盧連樹就接過話茬兒,一連一個半小時,滄桑歲月,養生之道娓娓道來……
趙玉梅老人于清末1893年12月24日出生於當地方崗村一個貧苦農民家庭,2002年109歲,21歲時出嫁。老人先後經歷了清代、民國、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新中國,跨越三個世紀。據她兒子盧連樹介紹:趙玉梅老人一生辛勤勞作,心胸豁達。抗日戰爭時期,她積極加入到為八路軍做軍鞋,照顧傷員的行列,讓兒子上前線抬擔架,救助八路軍傷員。她還曾把房子讓給冀中游擊隊25團居住。1958年修建安格莊水庫,趙玉梅隨教書的兒子盧連樹搬到了大圓村。文革十年動亂老人受到不公正待遇,挨過批鬥。但逆境並沒有對她的身心造成多大的傷害。改革開放,老人如沐春風,農村實行生産責任制後趙玉梅已經88歲,仍時常下地幹農活,下種點播,間苗除草。直到今天,趙老仍舊喜歡幹些簡單的手藝活兒。
活動是健身良藥
談起趙玉梅老人為何長壽,她82歲的兒子盧連樹認為,老人愛活動是一個重要原因。老奶奶一生辛勤勞作,莊稼活、家務活又快又好,與勞動有著不解之緣。老人直到90歲高齡時仍然張羅著要下地幹活兒,時不時剝花生,摘點菜什麼的。百歲之後老人的眼雖花了,但耳朵不聾,還喜歡看電視,聽收音機,享受現代人的文化生活。説老人愛活動,主要表現在她閒不住,不願寂寞。前幾年,天氣好時她還時常去近鄰串門。
老人雖然年逾百歲,但頭腦清醒,一點兒不糊塗,與人拉家常談笑風生,幽默風趣,因而附近的老人和孩子們都喜歡她,尊敬她。趙老喜歡和孩子們説笑,孩子們尊稱她為老太君。老人常給孩子們講她當年給八路軍做軍鞋送軍糧的故事,講她舊社會的苦難經歷,讓孩子們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
趙玉梅老人起居非常有規律。每天晚上9點左右和家人一起入睡,早晨7:30左右又和家人一塊兒起床,從不睡懶覺。88歲的兒媳宋淑賢告訴我,其實每天老人五六點就醒了,為了不打擾孩子們才和大家一塊起床。老人雖然樸素,但很講衛生。她每天堅持自己洗手洗臉,一年四季自己穿衣吃飯,生活自理,幾乎不需要別人幫忙。老人的經歷印證了生命在於運動的格言。
家常飯菜益身心
三位與我交談的老人平均年齡93歲,當問她們如此健康長壽在飲食上有什麼秘訣時,老人們告訴我:平時就吃農家飯菜,一點兒不特殊。趙玉梅老奶奶也不單起鍋灶,每天和家人一起吃一鍋飯菜,只不過每天早晨兒媳為她衝一碗雞蛋加奶粉,主食吃熱的,軟的。老人最愛喝玉米麵甘薯粥、小米粥,每天早晚一碗。中午一個饅頭或一碗米飯就炒白菜,再喝一小碗熱湯。她不吃肥肉,愛吃瘦肉、魚、蝦。老人喜歡吃點柿子、蘋果什麼的,最愛吃紅棗,每天吃上十幾個。趙老還喜歡飲少量白酒,現在時不時喝上幾口。談到長壽之家的飲食,盧連樹老師告訴我,雖然現在生活好了,城裏人享用的食物她們也不難得到,但山裏人還是喜歡吃自己種的糧食和菜,這些菜不施化肥和農藥,施農家肥,吃的都是綠色食品。
和諧勝服靈丹妙藥
交談中,我發現趙玉梅一家人特別和氣,家裏人説話都是慢條斯理,娓娓道來,如和風細雨。盧連樹老師告訴我,他家五世同堂,老少十幾口人之間從未吵過架,紅過臉的時候都難找,全家人都很尊敬老人。趙玉梅一家很有修養,與鄉親們和睦相處,從未與鄰居打架拌嘴,更無違法亂紀現象。村裏的公益事業一家主動參與,是個開明之家。從老人家的住房和屋內的擺設看,雖然很簡單,但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瓦房同山裏農戶一樣,很適於居住。冬暖夏涼,易於養生。
世外桃源頤養天年
説起長壽,不得不談談趙崗村清靜幽雅的生活環境。趙崗村離牛崗鄉很近,百十戶的小山村山水環抱,這裡山清水秀,空氣清新,曲徑通幽,車跡罕至,絕無大城市的擁擠和嘈雜。這裡的山基本保持著以前的自然風貌,這裡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缺少現代人生活和工作的壓力,既無憂心忡忡,又無勾心鬥角,人們過著恬靜的生活,很像陶淵明理想中的世外桃源一般,我想這是老人長壽的一個原因。
採訪歷經一個半小時,我不願長時間地打擾趙玉梅老奶奶,於是對老人家説:“祝您壽比南山,長生不老,再見!”老奶奶説:“社會好了,光景好了,願意多看看這個世界。”(陳繼中)
《中國婦女報》 2003年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