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幹部在阿爾金山山區的海拔4000米的石棉礦區默默奉獻21年,其經歷深深地吸引著記者。帶著幾分好奇帶著幾分敬佩,我們走進她的生活圈去了解她背後的苦樂。
這位女幹部名叫蔣萍,1982年從安徽來到了這個偏遠的礦區,一開始就是從事衛生所的醫護工作,兼管礦區的計劃生育工作,這裡的人員大多是來自全國各地的民工,戶籍混亂閒散,更有甚者很多是躲避家鄉計劃生育而來的“超生戶”,計劃生育工作難度可想而知。蔣萍回憶説,期間不知道遭到過多少人的冷言冷語和辱罵,甚至有人威脅。可是蔣萍總是以一顆平常心對待他們,20年來在礦區從沒有和別人紅過臉,而且還讓礦區連年保持計劃生育先進,這期間的苦樂只有蔣萍自己心中最清楚。她不無感慨地説,回憶起那段時間的工作,真的要感謝當時的領導們對她工作的支援和幫助,感謝家人對自己工作的理解和奉獻。
蔣萍説,20多年來,覺得在這裡沒有什麼後悔的,只是有3件事讓她揪心不已。
現在蔣萍擔任礦區的副區長,負責整個礦區的婦女工作,她介紹説,在石棉礦區的很多牧區,衛生醫療條件很差,牧民婦女中有大部分患有這樣和那樣的婦科疾病,這已成為蔣萍的一塊心病。記者到達當地時,適逢她到祁漫塔格鄉去召集大家開婦女會議,並帶上了鄉間醫生,隨時給牧民檢查和治療。蔣萍説,受限于簡陋的醫療條件和緊張的政府資金,目前只能採取這種集中治療的方式,但是這對目前牧區的情況而言是遠遠不夠的,尤其是位於阿爾金山上的祁漫塔格鄉這麼高海拔的地方,能來的次數就更少。她希望能夠儘快在這些地方建立起具備起碼條件的醫療衛生機構,解決牧區婦女嚴重的醫療困難。
石棉礦區自然條件相當惡劣,高原缺氧,強紫外線,最為嚴重的就是空氣污染,開採和加工石棉過程中散發粉塵十分嚴重,所以大部分時間整個礦區籠罩在濃霧之中,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蔣萍一幹就是20年。現在最讓蔣萍心碎的是愧對家人和孩子。1984年,蔣萍在礦區成了家,考慮到孩子的健康,把孩子放在山下百公里外縣城的公公婆婆身邊,自己忙於工作很少能回到縣城,孩子長到七八歲,對媽媽的概念相當模糊。鄰居經常跟孩子開玩笑説:“你不是你媽親生的。”尤其到幼兒園放學時看到別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媽媽接送,她的孩子終於禁不住問起了爺爺奶奶,問起媽媽,自己是不是親生的。蔣萍心痛地説,這句話像錐子一樣刺痛著她的心,作為母親哪個不想親手把孩子撫養成人,可是作為礦區的基層幹部,這些具體而又瑣碎的工作又怎能離得了她?直到今天,蔣萍依然深深自責,孩子因為沒有嚴格的家庭教育,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孩子的前途讓這位母親擔憂萬分。
石棉礦區距離若羌縣城有100多公里,且都是山路,資訊相對閉塞,在礦區工作的幹部又很少有機會到外地學習,所以多年下來,幹部們的知識面很窄,知識結構相當陳舊,對於基層幹部是一個很大的限制。蔣萍深有感慨地説,常年在這裡工作,不出差去外地,心裏還覺得踏實,一旦出去一兩次後,心中惶恐極了,因為到了外地,自己就像傻子一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新鮮,外面的世界變化太快了,自己如果不繼續學習,必將被淘汰,但是想學習又苦於條件限制,資訊、網路條件都無從談起,這事也越來越壓上她的心頭。
蔣萍對記者説,希望社會能夠關注和幫助山區的發展,尤其是提高牧民的生活水準和山區教育水準,她希望在她的有生之年看到這片土地喜人的巨變。(陳國安 張鴻墀)
新華社 2002年10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