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當初《東京愛情故事》風靡上海灘時,對江口洋介那頭飄逸的長髮,久久不能忘懷。那時才始知,原來男人長髮留得恰當,也可以是令人賞心悅目的。“歌壇小魔女”范小萱留洋歸來,帶著乾淨清爽的板刷頭,不僅不駭人,反倒更稱得容顏俏麗。那時,心中對男女外型打扮的區分方式被逐漸顛覆。因而,一向迷戀李修賢的自己竟然也樂滋滋地看起了木村拓哉。
從最初的震驚到慢慢接受,直到現在的習慣成自然。對於他人外形裝扮,早已不像我兒時,大街上的人會指指點點,整個城市顯得大驚小怪又毫無氣質可言。隨著因特網的興起,世界已開始變得近在咫尺。突然發現,世界上的事沒什麼是不可能的了。動物可以無性繁殖,戰爭可以實況報道,外國的親朋可以隔三岔五面對視頻聊上一陣子。而男女自顛覆傳統外形定義後,又開始向更深層挑戰。女CEO,女首相,男保姆,男秘書。曾經被好萊塢用來搞笑的天方夜譚全部變為了真實生活,而且已屬老黃歷。
詫異未來,這性別會不會變得全無意義。東方電影頻道正巧在這時放了一部電影。劇情很有意思,一對異常相愛的青年夫婦卻因妻子不孕而非常傷心。找好的代孕媽媽竟然攜款潛逃。本身就是科學家的丈夫面對已經開始發育的胚胎突然福至心靈,想出了代妻懷孕的辦法。於是乎,這個男人開始變得敏感,囉嗦。隨著肚子一天天膨脹,一路經歷了嘔吐,厭食,暴食的過程。為寶寶踢自己一腳而心喜,為解饞而偷吃超市酸黃瓜。最終,寶寶平安落地。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父親瞄了一眼螢幕,作厭惡狀,“真是天方夜譚。”想當初,父親看到片中男人做保姆時,也是同樣輕蔑的口吻,“瞎七搭八。”想到這裡,不禁懷疑,會不會在某年某月某日,男人生寶寶也變為極普通之事。而到時,所有的證件上,性別這一欄都已被刪去?好友聽到我的設想大呼,stop!“我的人生樂趣,即逛街購物,添衣置物,將自己打扮得女人味十足。如你所想,做人還有什麼樂趣。”我吐了吐舌,看來,無性別年代在此年此月此日是不會到來了。
《新聞晨報》2004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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