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詞解釋———街舞:就是所謂的HIP-HOPDANCE;其實HIP-HOP就是各種街舞的總稱,事實上,我們所謂的BREAKINGDANCE或是OLDSCHOOL也正是屬於HIP-HOP的一種。這種OLDSCHOOL的舞蹈包含著鎖舞(LOCKING)、機械舞(POPING)、霹靂舞(BREAKING)、電流(WAVE)。NEWSCHOOLHIP-HOP是“原地性的HIP-HOP”。它獨有的風格在於它注重身體的協調性(我們所謂的律動),重視身體上半身的律動及增加了許多手部的動作。B-BOY———Breakingboy,boogieboy,只要是跳BREAK的都叫B-BOY。
部落典型裝扮:寬大的印有誇張LOGO的T恤,同樣寬大拖遝的板褲、牛仔褲或者是側開拉鏈的運動褲、籃球鞋或工人靴、釣魚帽或者是棒球帽、民族花樣的包頭巾、頭髮染燙成麥穗頭或編成小辮子,Matrix的墨鏡,還有粗粗的、銀質的項鍊、手環……
部落特點:1.酷愛rap音樂;2.性情活躍,好動,貪玩,喜歡扮酷;3.他們大多生於80年代,年齡在17歲至22歲;4.具有冒險精神,喜歡展現自我。
夜晚,在街頭有這麼一群人,他們旋轉、淩空、倒立……在眾人的注目下舞起一個又一個高難度動作,周圍的掌聲、尖叫聲連綿不斷。掌聲和關注是他們最渴望的回報,他們的身體隨之有節奏地舞動,奔放的熱情,強烈的動感,眼花繚亂中讓駐足的旁觀者躍躍欲試,他們就是一群熱愛跳街舞的人,車水馬龍的都市就是舞臺,他們閉上眼睛就隔開了人群,他們揮舞雙手就進入了天堂,他們搖擺身體,就晃動了屬於他們的世界……
我們的“閃靈堂”
帥氣十足的臉,笑起來還帶著一點點的羞澀,剛看小強的照片很難將他和那些瘋狂的街舞者聯繫在一起。“我從17歲就開始跳街舞了,跳得雖然不如我們闊隊長那麼酷,但是也很不錯。”提到為什麼喜歡跳街舞,小強歸結為打小喜歡快節奏的rap音樂。“從小就癡迷于動感十足的音樂,那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是rap,聽到那種音樂就開心,五六歲的時候就喜歡在這種音樂裏滑冰,感覺真的是一種享受。”因為年輕不願意受約束,小強加入的街舞組織是一個比較自由的團體,所有的人都是因為興趣集中在一起,每當夜幕降臨,大家就集合在相對熱鬧的街頭。
小強是南京人,他們的“閃靈堂”常出現在熱鬧的南京新街口。“人越多,我們就跳得越高興,我們喜歡在大家的驚噓中找到被重視被羨慕的感覺。”要讓旁觀者驚噓就要練一些高難度的動作,這些不僅考驗舞者身體的柔韌性和平衡能力,而且還考驗膽量和毅力。“因為跳街舞,我頭上還縫過幾針,想想當時挺丟臉的,圍觀的人很多,我做了一個並不複雜的動作,就是在做風車的動作時(HALOL),在倒立的時候手沒有撐好,一下子頭著地,鮮血直流。”
其實受傷對於B-BOY而言幾乎是家常便飯,在Streetdance的論壇上“屍天使”受傷帖引來眾多同道中人的共鳴,如不小心幾乎每一個動作都有受傷的可能,其中練托馬斯(TOMBSTONES)和大風車(BARRELS)時受傷的人最多,“風雨過後彩虹更美”———“最酷Dancer”很經典地總結了一句,她説:“喜歡HIPHOP的同時也喜歡上那種危險的刺激,也是向自我極限的挑戰,這種運動體現了‘做自己、享受生命、勇於挑戰’的原則,而這些就是我崇尚的理念……”
説起HIPHOP,小強儼然是個專家。而生於70年代的我,對此是一片空白。看到實在沒法溝通,他立刻上網給我找了大量的視頻資料。“讓你體會什麼是HIPHOP,什麼是HIP-HOPDANCE,這就是酷。我就是照著這些資料學的,剛開始跳街舞的時候還不像現在,沒有什麼專業的培訓班,會的人也少,基本靠自學,我就上網找資料,照葫蘆畫瓢,挺苦的,自己摸索,走了很多彎路,還沒有專門的訓練場地,就在水泥地上摔打,身上留了不少傷。當學會一個新動作,展現給隊友看時,別提多美了。”
街舞“美國風味”
HIPHOP風源於美國紐約的黑人社區,特色是比較隨性,舞步看起來難度較低一些,但街舞強調感覺,所以沒有好的節奏感和舞感是跳不好HIPHOP的。追溯起HIPHOP的音樂,還是從美國農場的黑人奴隸們哼唱的歌曲中演變而來。但從音樂形式的角度來看,HIPHOP其實是在1970年初誕生的。當時在美國的紐約,Disco音樂盛行一時,所以很多的DJ在酒會和俱樂部裏都是以Disco音樂為主。但是其中從西印度來的KoolDJHerc卻經常將自己的R&B和Funk音樂放給人們聽。在每次播放這些音樂時,他都將間奏部分(Break)進行連續的反覆,也就是將沒有歌詞的部分不斷地播出。這時,跟著音樂起舞的人們就都聚集到中間,盡情地舞蹈。因為他們都管KoolDJHerc叫B-BOY,因此他們的舞蹈也就被稱作是“BreakDancing”。
另外KoolDJHerc在間奏時為了渲染氣氛會不停地大叫,這也就是RAP的開始,其內容其實是喊觀眾中某些人的名字。只是為了配合當時的氣氛,並沒有任何意義。
舞蟲説舞
通過論壇的帖子我找到舞蟲的QQ,和他聊街舞時他正極度鬱悶,起因就是街舞。舞蟲今年剛上高二,去年的夏天開始迷上跳“BreakDancing”,剛開始練的時候半個月就毀了一雙JORDAN籃球鞋,不僅如此,前些天在做兜手後翻,空中失手頭落地,當時就昏了過去,還好沒有什麼大事,但把蟲蟲的媽媽嚇得不輕,本來就擔心這種“不務正業”的愛好影響學習,這下又增加了一條“自殘”的罪證,於是百般阻撓。“代溝,絕對的偏見,我們的服裝在我媽媽看來是奇裝異服,好像穿肥腿褲、戴耳環手鐲、染頭髮就和變壞畫上等號。沒有這些跳街舞就沒勁了,做事情就是要感覺對頭啦。”蟲蟲很委屈地訴説,“迷戀街舞,就是喜歡那種無拘無束的動作,我們一群人在大街上跳舞,沒有人對我們管這管那,指手畫腳,放鬆又自在,而且還有那麼多旁觀者羨慕的目光,每天在學校上課很累,跳街舞讓我放鬆,耳邊Rap的音樂帶走我一天的疲憊,這有什麼不好,我就不喜歡那種循規蹈矩的東西。
其實大人太小看我們了。街舞沒什麼不好,它代表了一種精神,它能給人一種活力。我們一群人在一起互相學習動作,一起去參加比賽,跳街舞讓我們精神很振奮。”讓蟲蟲最開心的就是到迪吧表演,那比在街上刺激多了,而且還能掙錢,雖然數目不多,但感覺還是不一樣。
和蟲蟲比起來,B-BOY陳幸運多了,問及如何説服父母,陳想了想,説了兩個字“溝通”。
首先學會保護自己,練舞的護具是很有必要準備的,剛開始多聽前輩們的意見,科學地練習,避免不必要的冒險,這些還是滿重要的,有些動作雖然很炫很酷,可功夫沒有練到時絕對不要輕易嘗試,任何事情都有循序漸進的過程,否則真容易出問題。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練基本功倒立,剛開始練倒立就是很隨便地靠著墻壁倒立,什麼都不講究,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結果是手極其酸疼,還沒有效果。後來到了論壇看見“前輩們”的文章,才發現自己練的方法不對,照著他們總結的方法試了試,進步很快。至此後,陳在練舞過程中有好的經驗也會在論壇裏與舞友們共用。
最後陳很幽默地調侃著:“誰説街舞不好?至少讓我明白兩個道理:一、做事要講方式方法;二、協作很重要喲。這也培養我們協作的精神,是吧?”
用誇張展現自我
和幾個B-BOY聊了一會兒,發現他們講得最多的就是“展現自己”,把一個超難的動作攻下來就是勝利,因為你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就受到關注,這就是最好的回報。寬大的印有誇張LOGO的T恤,同樣寬大拖遝的板褲、牛仔褲或者是側開拉鏈的運動褲……這些都是展現自我與眾不同風格的介質。每次邀請去迪吧表演時,全隊穿著統一的服裝,酷酷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在驚訝的目光中登臺,在瘋狂的喝彩聲中表演,那種被關注和崇拜的感覺正是他們一直在追求和迷戀的。有的時候迪吧還會進行一些比賽,在小強記憶中最深的是“比誰最酷”,這是很綜合的比賽,不僅比表演的實力,而且還看服飾、表情等等,雖然獎品不是很吸引人,但是那個稱號分量可不小。
最後結果出乎意料,平時看上去呆呆的三毛成了捧杯的人,雖然已過幾年,小強還有點不服氣,他將那天的意外歸結為三毛那頂可以變面具的帽子。“嗯,其實三毛練舞很刻苦的,他的鎖舞(LockingDance)跳得很棒!不過能成為最酷,他的帽子絕對是重要因素。”
不過小強説得一點也不誇張,服飾對B-BOY而言是很重要的,好的服飾能讓舞蹈增色,有個性和新奇的服飾能吸引眾人的目光。用部落的話來講就是要很嘻哈。嘻哈意思是自由,但還是有些明確的服裝標準(dresscode),好比寬鬆的上衣和褲子、帽子、頭巾或胖胖的鞋子。如要細分,嘻哈的穿法還可以分成好幾派。
説是複雜其實也簡單,只要你仔細觀察,就不難發現HIPHOP服裝其實並不能稱得上是“新鮮”,大T恤其實隨處可見,寬大的板褲其實也並不新鮮,大褲管的牛仔褲前些年就已經被小女孩用來配上緊身小T恤,籃球鞋和工人靴更是屢見不鮮,更別説棒球帽、包頭巾、耳環、雙肩背包或者是墨鏡了。
所以,如此看來,看似新鮮的HIPHOP時尚其實也並不很新鮮,要把那些司空見慣的服飾重新組合,穿出那種前所未有的HIPHOP感覺出來卻也絕非易事。有人曾經問過一位美國來的HIPHOP黑人DJ,到底怎樣才是HIPHOPStyle,他的回答簡單而乾脆:“你需要有那種感覺。”
簡而言之是“感覺”二字,而要説得透徹一些,這感覺二字則包括了天生的藝術天賦、音樂舞蹈感覺、對時尚敏銳的觸覺和品味、非常外向的性格、絕佳的英語能力和幽默感。而也就是説,想淋漓盡致地穿出HIPHOP感覺的人本身就是要非常酷的新新人類,找一個英語單詞來形容,最貼切的就是“Smart”了。
街舞之風能否掀起文化新潮
有人認為這次的“HIPHOP”風潮即將成為繼十幾年前的港臺流行文化的入侵之後,又一次改變中國內地青少年的“文化新潮”。身在其中的舞者卻不這麼認為,“沒有那麼嚴重,你們不是老説生於70年代的人看著《花仙子》、做著眼保健操長大嗎,街舞就是我們這些生於80年代的人的記憶,它伴我們走過青澀的年齡,它讓我們受關注。”如果説HIPHOP只是影響著80年代出生的人,其實不然,它其實影響的是一個年齡階段的人,記得80年代初風靡大陸的霹靂舞,就是HIPHOP的一種。
1983年Flashdance(閃舞)這部電影中有一小段在街上以B-BOY和POPPING為特色的部分,那時候也曾經迷倒過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和現在相比,只是零星的一些自發愛好者在一起切磋技藝,現在全國各地都有正規的協會、組織和專業的培訓機構,另外還有專門論壇集聚了全國各地的愛好者交流感受,提供相關的技術性文章。
也許這項活動屬於年輕人,它發展得很快,其實真正最後以街舞為職業的人畢竟是少數,那些很有資質和天分的人要麼做了專業的教練和Dancer,要麼成為專業DJ,而大部分的人只是當做自己的一個娛樂。
和小強的聊天快結束時,他談起將來,成為職業的DJ是他的夢想,只是現在需要和家人好好溝通,“我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跳街舞了,我們那個年輕的自發的組織也不存在了,但是那段快樂的記憶將永遠留在我的心裏,BREAKINGDANCE陪伴我走過那段快樂的日子。”
《北京青年報》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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