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詞解釋:攀岩族
他(她)們是一群喜歡挑戰自我的人。具有冒險精神,熱愛戶外運動。他(她)們能夠在陡峭的岩壁上飛墻走壁,身輕如燕,行走自如,練就了一身輕舞飛揚的本領。他(她)們稱這項運動為“岩壁上的芭蕾”。
攀岩族特徵:
1.身材瘦高
2.不能有恐高症
3.心臟病人除外
4.體質要好
5.手臂的耐力要好
6.安全帶(一個腰帶和兩個腿帶組成)
7.主繩
8.保護器
9.字環和ATC
10.背雙肩包,包上有很多鎖
11.手上有很多繭
有一種飛翔不需要翅膀,他們的心靈渴望飛翔,憑藉著勇氣,他們的夢想就是翅膀,帶著他們展翅高飛,一直不停地向上,像鳥兒一樣。他們是熱愛生活的舞者,岩壁就是他們的舞臺,藍天白雲是他們的觀眾,而掌聲總是在他們攀登上頂峰後響起,這也是給予他們最好的鼓勵。他們是視攀岩為生命中最大樂趣的人。
攀岩:挑戰人的極限
時間已是晚上六點,我如約趕往龍潭公園,在一面十八米高的人工岩壁上,幾個攀岩族正以絕美的身姿在陡峭的岩壁上飛墻走壁,行走如風,從起點到終點,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到達岩壁頂端,地面上觀望的人開始為他們鼓掌。這是勝利的歡呼聲。
看到剛從岩壁上呈直線飛快下來的張斌,讓人驚訝于他的年輕。於是驗證了我心中的疑問,這果真是一項只屬於年輕人的戶外運動。
23歲的張斌正處於攀岩發燒友階段,極度癡迷攀岩這項戶外運動。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在普通的旁觀者眼裏,張斌在人工十八米高的岩壁迅速一上一下,感覺簡單極了。只有內行人知道,張斌在簡短的時間裏完成了高難度攀岩動作。於是,我聽見身邊有人由衷地稱讚他,攀岩的技術越練越好了。
張斌在一家文化公司做辦公室主任,畢業于北京理工大學化學系。今年五月份,因為工作的關係,認識了一位美國朋友。這位朋友熱衷於野外攀岩運動,有一個假日,美國朋友約他一起去“北望山”攀岩。張斌懷著好奇的心情一同前往,第一次攀岩,才爬到幾米高,他就害怕了。站在高處不敢低頭向下看。等好不容易爬到頂峰,恐懼心理又被勝利的喜悅代替,覺得攀岩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受這位美國朋友的影響,張斌開始對攀岩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第二次去攀岩,張斌依然是抱著一種探險的心理去體驗這項冒險性運動。後來就發展成了生活中的一個愛好。張斌説攀岩就是挑戰極限,能夠堅持這項辛苦的運動,並把它當做是生活中的一種樂趣,是出於一種好勝心理,完成挑戰自我的目的,征服一個比較難攀登的路線,獲得的成就感和喜悅感無與倫比,正是這種無形的力量,促使自己一次又一次去接觸這項運動。
有時,張斌就把攀岩假想成是一個敵人,抱著必須要打敗征服它的信念,完成一次又一次艱難的攀岩。張斌説這是一項很講究技法的運動,技術和腳法造成力量不行,就不能堅持攀登到頂峰。
現在,張斌每週都會抽時間去一次龍潭公園,體驗在攀岩中挑戰自我的樂趣。目前,龍潭公園是亞洲最大的室外攀岩場所。張斌説等十一月份,北京天氣轉涼了,他就去首體室內攀岩。攀岩鍛鍊的就是一種毅力,貴在一種堅持。有時堅持不下去了,站在岩壁上鬆開手就等於放棄。面對意志力的考驗,我就對自己説這是一場意志的考試,堅持下去就是勝利。
在外行人眼裏,攀岩是一項很危險的運動。雖然國內攀岩的事故時有發生,但相比交通事故,攀岩的意外事件要少得多。張斌介紹説,今年五月,攀岩頂尖選手趙雷爬大斜壁,在岩壁下面保護他的人使用了自己所不熟悉的保護器。當他已爬得很高的時候,安全帶突然脫落,他的身體在空中加速下降,由於保護他的人誤操作,保護器的功能不能發揮作用,他從十米高的高空脫落,腳後跟直接落在水泥地面上,造成腳後跟骨裂。他現在仍在家休養。據説這已是攀岩族中遭遇的很輕的傷。説起這個意外的事故,張斌的神情充滿了遺憾。
在攀岩中,張斌的手腳也有過輕微的剮傷,我看到他的一雙手已經脫皮。可這點傷對他來説根本算不了什麼。他視攀岩為人生的一個目標。而他近期的目標就是要在三個月內征服這條攀岩線路。他認為,為了達到這個目標付出努力是快樂的。
面對我的採訪,張斌坦然地説,身處現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工作和生活壓力都很大,身邊有些消極的人看不到人生的希望非常悲觀,我也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響。自從喜歡上攀岩這項運動後,我就能夠以積極的心態去面對現實生活中各種各樣的困難,樂觀地對待痛苦,並且能夠“苦中作樂”。其實攀岩的樂趣大於苦。
在張斌看來,攀岩的榮譽感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從這項運動中學到了為人的忍耐和處事的耐心。現在,他的這個愛好也影響了女朋友。一開始,女朋友也害怕,擔心從岩壁上掉下來。後來兩個人在攀岩的過程中,相互交流相互鼓勵,女朋友也成了一個攀岩發燒友。
攀岩:是一種藝術享受
扒在岩壁上的感覺是一種完全的貼近,一種你依賴於岩石,依賴於自然的感覺就活生生的緊貼在你的身前。那種征服自然又被自然征服的感覺,讓人第一次覺得人是完全屬於你身邊這個世界的。其實力量並不是攀岩最重要的因素,對岩石的認識和判斷,就像你理解日常事物一樣:哪塊石頭可以成為你繼續攀登的“臺階”,而哪條路能夠讓你更快地到達頂峰。
據説,對於一個攀岩者來説,身體的柔韌性是至關重要的,“彈”這個詞是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人難以體會的,也正是在這“彈”的一瞬間,你真的能領會飛的味道。
攀岩女俠:玩得全情投入
據説,攀岩族中,男女比例是三比一,韋晴就是一位女性攀岩愛好者。我親眼看見她從十幾米高的岩壁上像一隻燕子一樣飛上飛下。她看上去很瘦,但身材很健美。韋晴説攀岩是一項瘦人開展的運動。女孩子攀岩,身體素質一定要好。攀岩專業技術不好經過鍛鍊可以發展到在岩壁上行走自如身輕如燕。等技術提高了,攀岩的動作看上去就會很優美,像是一種舞蹈,有人稱攀岩為“岩壁上的芭蕾。”
韋晴在一家美容保健公司做銷售。説起攀岩的經歷,她算得上是“歷史悠久。”她從1997年開始愛好攀岩。那時的感覺只是想從事一項時尚新興的運動。想與別人的玩法有所不同玩出新的花樣。
那一年,宣武門“七大古都”開了一家攀岩館。韋晴聽説後就找去了。“七大古都”是室內攀岩,比室外攀岩要容易許多。韋晴一開始攀岩就定下了一個特大的目標,一定要爬上去。有一次,她在攀岩過程中掉下來六次,但她仍不灰心。為了熟練一條攀岩道,有時需要練習好幾天。韋晴就在一次次攀岩失敗的經歷中摸索到了經驗。
韋晴回顧剛開始玩攀岩的感受,就是為了戰勝自己,沒想到一玩就進入了角色。平時工作壓力大,她就把攀岩這項運動當做是一種發泄渠道。所有困難就在這項艱苦的運動中迎刃而解。韋晴在攀岩中最大的收穫是找到了一位稱心如意的老公。老公也是攀岩發燒友。
現在,攀岩對韋晴而言只是一種休閒方式。她並不是簡單地為了爬而爬。岩壁上有一條道她老公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爬上去,她就與老公打賭,如果誰先爬上去就請吃飯。
韋晴是在1999年5月白河野外攀岩聖地認識了同樣喜愛攀岩的老公。兩個人認識三個月後就結了婚。韋晴沒有想到,通過攀岩這項運動,居然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愛人。婚後,每個週末,兩個人都會去野外攀岩,晚上就住帳篷,條件雖然艱苦,但樂趣無窮。
韋晴攀岩的目的與男性不同,她只是為了體會這個過程中的快樂,並非為了達到頂峰,體驗成功的感覺。也不像一些攀岩發燒友那樣,為了比賽獲得勝利。身邊的朋友都很羨慕她,畢竟這項運動不是哪個女孩子都能從事的。採訪韋晴的時候,她建議我也借機去體驗一回攀岩的感覺。我連忙以恐高症的理由謝絕。韋晴那股“俠女”式的勇氣讓我望而生嘆。我的這種膽小也讓韋晴覺得女孩子攀岩還是蠻另類的。
韋晴説攀岩的朋友都很率真,在岩壁下做保護的人都是自己信任的人,否則不會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對方去保護。相互信任使攀岩的人很容易成為很好的朋友。每週,韋晴都會來龍潭公園攀岩一兩次。她聲稱來這裡攀岩完全是為了讓自己放鬆。在攀岩技術上,她並不用高標準來要求自己。
現代社會節奏太快了,很多家庭,夫妻之間根本沒有時間去交流。與其他家不同的是,韋晴和老公在攀岩這項共同的興趣愛好中,一起體驗一種樂趣,她説這對他們夫妻感情非常有利。將來如果生一個兒子,韋晴還會讓兒子也學攀岩,這是她的一個小小的心願。
韋晴的玩心很重,她對攀岩充滿了感激。因為正是通過攀岩,她得到了一個好老公和健康的身體,以及堅毅的品質。每當看到別人身姿優美的在岩壁上攀岩,就會覺得那是一種精神上的享受。攀岩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和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別人爬上去,心裏也會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高興。
攀岩:將愛好進行到底
孟祥武就是韋晴的老公。他現在的職業是一名導遊,兼職做龍潭公園和“抱石者酒吧”的攀岩教練。
到達龍潭公園,看見孟祥武正在對攀岩發燒友進行技術上的指導。他應該是我見過的最溫和的教練。
1997年,孟祥武在一家酒店做銷售經理。生活裏只有三點一線式的內容,沒有任何樂趣。他不堪忍受酒店程式化枯燥的工作。當時精神上工作壓力很大。他從報紙上看到攀岩運動的介紹,有一天就和同事約好去攀岩館玩。第一次接觸攀岩,當時感覺特別好。於是後來又一個人去了一次。直到一次比一次喜歡這項運動。攀岩成為他唯一的愛好。
通過攀岩,孟祥武認識了一群與工作中接觸的人完全不一樣的朋友。他的朋友圈子一下子不一樣了,思路也變得開闊了。大家因為共同的愛好走到一起,相互溝通,相互啟發,相互幫助,很多攀岩技巧就是和周圍的朋友一起摸索的。
1999年,孟祥武改行做了一名導遊,因為工作性質有了改變,時間可以由自己來支配,他把大量的時間都用在了攀岩上,2000年,他通過考試獲得了攀岩教練的初級證。孟祥武説,戶外攀岩可以看到藍天,室內攀岩是對自己成功的挑戰。這個愛好很容易讓人獲得滿足。攀岩其實就是一場和自己的競賽。
現在,孟祥武只要空余時間就到龍潭公園,教攀岩初級愛好者們安全保護措施、攀岩的基礎知識和訓練方法以及飲食結構。每週六日,他都會定期到龍潭公園和攀岩族聚在一起。
我好奇地問,像我這樣的初學者如何能夠更快地掌握攀岩技巧。孟祥武説想學攀岩的人首先要對攀岩有一定的認識。初學者需要做一些必要的熱身運動,而且一定要遵守安全法則。應該先從室內攀岩練習起,然後再去戶外練習。野外攀岩危險性比較大,對綜合的技術要求比較大。總之,攀岩需要對自己有信心、有毅力、有吃苦的能力。
孟祥武特別指出有一次,在白河戶外攀岩場所,有一個朋友因為安全保護裝置不太好衝墜,結果造成壓縮性骨折,休息了一個月後又繼續攀岩。如果技術掌握不好就會遇到危險。其實攀岩是一項很安全的運動。在練習攀岩的過程中,要專注地去做一件事,要循序漸進。在六七年的攀岩生涯中,孟祥武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
孟祥武説以前總是擔心工作會失去,玩攀岩以後就學會了寬容、理解、信任和忍耐。攀岩之於孟祥武最大的樂趣是認識了他老婆。並且每次攀岩都有新的挑戰,每次都能讓人有成功的滿足感。成功的感覺一次次被刷新。通過攀岩,克服自己的弱點,達到頂峰,所以孟祥武説他會將攀岩這個愛好進行到底。
採訪後記:
採訪攀岩族的那天晚上,坐在龍潭公園岩壁下面與攀岩族聊天,聽他們興致盎然地講述在攀岩中的種種樂趣,當我無意中看到韋晴一雙手都磨起了繭,那不像是一雙女孩子的手,韋晴卻説這沒什麼,為了攀岩值得。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採訪正在進行中,天空突然颳起風下起了雨。幾個正在岩壁上攀岩的人在風雨中仍在繼續攀岩。我們的採訪改到了室內進行。孟祥武説,天氣的變化對攀岩的人來説是必須適應,不能吃苦的人就不能體驗出其中的樂趣。
《北京青年報》 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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