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人》上映10天,票房累計超過兩億美元,觀眾們紛紛涌入影院,賞鑒片中突飛猛進的電腦合成技術,它們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當年曾令我們大開眼界的《真實謊言》與《指環王》相比,在技術上簡直就是小兒科。從《真實謊言》、《未來水世界》、《勇敢者的遊戲》、《毀滅者》、《生死時速》、《諜中碟》到《泰坦尼克號》、《珍珠港》、《蝎子王》、《角鬥士》、《哈利 波特》、《指環王》、《蜘蛛人》,一部比一部火爆,一部比一部瘋狂,一部比一部尖端。觀後感卻只有一個:所謂的大片,原來就是一大堆技術!
什麼是大片?怎麼就叫“大”?就是大製作(主要是技術製作)大投入大腕主演。它的特點,或許還可以加上一條:迅速完工迅速賺錢迅速遺忘。
在大片中,明星效應還在,但演員的演技已處於從屬地位,佔主導地位的是技術。媒體所關注的,不再是演員的演技和影片的內涵,而是它的技術,比如為某一個特技鏡頭燒了多少錢,請了多少特技大師……
《絕代佳人》、《魂斷藍橋》、《出水芙蓉》,《與狼共舞》、《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那些曾經久映不衰的經典影片,首先打動我們的是影片內涵的深刻和獨到,其次是演員演技的高超和獨到,而絕不是技術。
經典影片必然是大片,現在的大片卻不一定會成為經典。大片中技術遠遠大於藝術,甚至是只見技術不見藝術。在經典影片裏,演員的演技和影片的內涵(當然還有把握它們的導演)是佔主導地位的,它們決定著影片的成功與否;而風行的大片中,演員的演技卻已淪為技術的襯托和工具,至於內涵,更是無從談起,無非就是驚險刺激外加搞笑與色情。這樣下去,在技術飛速發展的條件下,有一天,拍電影可能可以不要演員。
藝術是永恒的,技術卻是飛速發展容易過時的,電唱機、錄音機、錄影機與CD、VCD、DVD相比,已經成為技術的垃圾,而能慰藉現代人心靈的,是這些技術負載的內容。
當然,電影本來就是有科技含量的,但過於依賴科技,也許會抹殺藝術本身。曾執導過《巴頓將軍》等戰爭影片的著名美國導演富蘭克林 沙夫納説過:用大攤血來表現殘忍是三流導演,用一滴血來表現殘忍是二流導演,不用血卻能表現殘忍才是一流導演。我想把這段話挪用一下:用大堆技術吸引觀眾的導演是三流導演,用少量技術吸引觀眾的是二流導演,不用技術卻能吸引觀眾的才是一流導演。
所謂君子使物不為物使,真正的大片愉悅觀眾的靈魂,它應該讓藝術高於技術。但願沉迷在技術中的導演和觀眾們,不至於越來越淪為技術的奴隸。
《中國青年報》2002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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