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普希金!關於他的書,汗牛充棟;至於他的形象,可以從莫斯科普希金廣場上的紀念碑上看到:略高於中等個兒,英俊挺拔,風流倜儻,優雅地拿著頂高筒禮帽——真是美男子!
錯了,普希金實際上並不漂亮,既不高挑,也不挺拔,身高僅1.68米,比夫人納塔利婭矮8釐米,微微發福,不到30歲就開始歇頂,顯得比實際年齡老了許多。
普希金怎麼死的?誰不知道,是為了捍衛夫人納塔利婭的名譽,同法國花花公子丹特士決鬥,中彈不治身亡!可是,你知道嗎,侵犯夫人名譽的,不,侵犯詩人名譽的,不是丹特士,而是沙皇尼古拉一世!
即將問世的齊努霍娃的《普希金……》一書,依據沙俄時代不許透露,蘇聯時代又不便公開的檔案,道出了個中奧秘。
禍起蕭墻
普希金的小女兒納塔利婭(與其母同名)生於1836年5月23日。奇怪的是,天性熱愛子女的普希金,對小女兒卻非常冷淡。根源於普希金夫婦結婚伊始就産生的醋意和猜疑。普希金喜怒皆形於色,納塔利婭則工於心計。
結婚前3個月,1830年11月5日,普希金在給好友的信中,就提到他那18歲的未婚妻的冷漠:“我摸不透她的心,想必這顆心外麵包著堅硬的橡樹皮,還佩有三把青鋒劍。她寫給我的信語氣殷勤,但毫無熱情……?”納塔利婭寫給友人的信中説:“只有上帝和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才擁有打開我心靈的鑰匙……?普希金給岳母的信説:”但願時間能幫助我贏得令愛的芳心。“
普希金在舞會上首次見到納塔利婭,頓時就被她的美麗傾倒。在莫斯科教堂結婚時兩個偶然情況被普希金認為是不祥之兆:十字架和聖經掉到地上,蠟燭熄滅。數日後他給妹妹的信中寫道:“我預感,我們的結合未必會善終。”
果不其然,新婚夫婦在莫斯科的日子並不和美。普希金在詩中抱怨新娘“冷冰冰,無激情”;婚後幾乎年年生孩子(1831—1836年,四個子女),毀了納塔利婭的情緒和健康。普希金到外地時,夫婦倆很少通信。納塔利婭給普希金的信在普死後即被她銷毀,但她信中的內容,從國家檔案中保留的普希金1833年的回信中亦可揣測:茲榮幸地稟告你,我像新生兒一樣清白,對你問心無愧。途中只追求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對年未過花甲的少女目不斜視。“
納塔利婭才21歲,34歲的丈夫對她來説已經是老頭,既不豪闊,又沒地位,手上永遠留著墨水跡。
普希金是暴脾氣。當納塔利婭身邊追求者不絕的緋聞傳到他耳朵時,他的言很刻薄:“看來你賣弄風情賣弄大發了。小心,這是品格低下。槽裏有飼料,群者自會來。正所謂女有所好,男必甚焉。“
尼古拉一世其實只比普希金大三歲。聖上頭一次見到“彼得堡第一美人”納塔利婭時,才37歲。他在位30年,以殘暴專橫出名。你想,不起眼的普希金居然成了萬民擁戴的天才,而且還坐擁國色天香,皇上怎麼咽得下這口氣?可是,納塔利婭名花有主,無法令她當“宮廷侍女”,仰承天恩。怎麼辦?
普希金日記:1833年1月1日奉詔充御前初級侍衛已三日,以我的年齡當此差使,實為恥辱。
成為笑柄
既然披上侍衛的皮,就得攜夫人參加皇室舞會,這是一筆大開銷。普希金自己從估衣鋪弄件二手制服穿穿倒也罷了,夫人每次出場衣服可不能重樣。1834年1月他在日記中兩次自我解嘲:皇恩浩蕩,讓我充侍衛,即使讓我當侍兒,我不是也照樣得謝恩嘛……
他成了上流社會的笑柄,人家諷刺他“成天趕舞會,讓嬌妻招搖過市。”
皇上還有一件能降伏他的法寶:國家檔案。普希金從30年代起開始寫歷史小説,《普加喬夫史》完稿後又動筆寫《彼得大帝史》。這就越來越離不開國家檔案,而查閱檔案須經聖上恩準。
1834年夏,為了擺脫尼古拉一世的恩澤,普希金打算辭去御前侍衛。事後他給納塔利婭的信中説:“我被本肯多夫(尼古拉一世寵臣)罵了個狗務噴頭,只好收回辭呈。你滿意了吧?”也許是看在納塔利婭的面子上,沙皇恩準普希金告假半年,並準其貸款3萬盧布。
1834年初,普希金結識了他未來的殺手、在近衛重騎兵團供職的法國人丹特士,並請他到家做客。丹特士金髮碧眼,身高一米九,儀錶堂堂,是納塔利婭的五服姑表兄弟。其實,安排丹特士追求納塔利婭,引出緋聞,轉移視線,“掩護”皇上,乃是本肯多夫伯爵的主意,而且尼古拉一世是知道的。否則,借給丹特士三個膽,他也不敢同聖上爭風吃醋啊!
本肯多夫的損招果然奏效,1835年夏,盛傳聖上同納塔利婭有染,到秋天,丹特士在傳聞中取代尼古拉一世博得美人青睞。社會上紛紛傳揚普希金綠頭巾“加冕”,還有人給詩人送匿名信,暗示丹特士和尼古拉一世給他戴上雙重綠頭巾,“祝賀”他由御前初級侍衛榮升“綠巾騎士”。
普希金不是傻子,匿名信證實了他最擔心的事。他寫信警告愛妻:“勿同皇上調情!”此時,納塔利婭已經欲罷不能,而且還充分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為姐姐討得了“宮廷侍女”的待遇。
普希金惴惴不安,1836年5月9日,他寫信勸告納塔利婭,“樸素是女性最美的裝飾。”17天后夫人生下了女兒納塔利婭。
兩個納塔利婭
掐指算來,夫人慶當是在1835年9月5—15日受孕的。當時普希金在哪兒呢?在他的家庭莊園——普斯科夫州的米哈伊洛夫斯科耶。納塔利婭留在彼得堡南郊的帕夫洛夫斯克。恰好,沙皇于8月26日因馬車傾覆鎖骨受傷,9月9—20日有帕夫洛夫斯科克以北的皇村體養。詩人的離開,為皇上同心上人幽會創造了難得的良機。
納塔利婭懷孕了,迫切需要讓丈夫回來遮醜。10月2日,普希金在外地接到了她的第一封來信。在這之前,他曾于9月14日、21日和25日三次給妻子去信,都如石沉大海。
普希金感到自己老了。他在25日的信中説:“昨天在莊園見到一個認識的婦女,我不得不對她説,她變了,她答覆是:我的主人,你也老了,而且沒以前好看了。確實,我雖然從未漂亮過,但總算年輕過……”
小納塔利婭漸漸長大。她舅舅給她大姨的信中寫道:“小姑娘長得美艷動人,個子比同齡女孩高得多……”是啊,大高個,不像普希金,也不像她的哥哥姐姐……詩人難道心裏不明白?他在同丹特士決鬥時,心中的死敵想必是當今聖上。
普希金死後,小納塔婭出落為一個大美人,在17歲那年嫁給了沙皇米哈伊爾,列昂季同1835—1837年普希金、沙皇、丹特士的恩恩怨怨有直接關係,這門婚事也許是欽定的。小夫妻倆從新婚之日起就不和睦,于1862年離異。納塔利婭婚後帶著三個孩子可不寂寞,頻頻出入宮廷舞會,很快就被納薩烏斯基親王看中,1913年逝于其女索菲婭在法國的別墅。
1891年,索菲婭同米哈伊爾。羅曼諾 夫大公結婚。這樁婚事遭到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斷然反對。他興師動眾地寫信給納薩烏斯基:“此婚事未經朕批准,有違我國律法,故被俄羅斯視為無效。”
為什麼亞歷山大三世龍顏大怒?因為米哈伊爾。羅曼諾夫大公係尼古拉一世之嫡孫,而索菲婭實為尼古拉一世之外孫女,虔信東正教的俄羅斯的一條基本戒律,就是禁止近親通婚。
這對表兄妹生的女兒娜傑日達後嫁英國喬治親王——英女皇伊麗莎白的丈夫菲利普親王之叔父。 了解底細的人,還以為俄國大詩人的後裔同英國皇到有血緣關係呢……
俄羅斯《莫斯科共青團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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