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用名言“歷史往往有驚人的相似之處”,我們可以説,在有些地方,礦難和對待礦難的態度也有驚人的相似之處。去年廣西南丹礦難和最近的山西富源“5 4”煤礦特大透水事故,竟如出一轍,特別是當地政府對付記者的態度!《新民週刊》記者為了解富源礦難真相和救援進度,深入事故現場,但令他們震驚的是當地政府對事故消息的封鎖,就像南丹的翻版(該刊今年第21期)。“防火防盜防記者”,在這裡得到了全方位的“展示”。比如,礦難發生後,遇難者家屬被“安排”到陜西韓城,還每天被人四處轉移,礦難所在地河津周圍的電話一下子都莫名其妙地不通了。甚至從5月24日起,還藉口“例行檢查”,對全市所有網吧進行“停業整頓”,明令業主不準記者在網吧寫稿、查閱富源煤礦的相關新聞。“不知道”,是記者在當地採訪時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從當地政府主要領導到普通工作人員,從礦上的伙伕到搶險隊員,他們的口徑驚人地一致。
最令人吃驚的是5月21日,記者採訪一位“頭髮梳得紋絲不亂,皮鞋擦得油光锃亮”的官員模樣的人:“現在下面的情況怎麼樣?”“不知道。”“你知道下面埋了多少個礦工嗎?”“我不知道。”“請問你是河津市的官員還是運城市的官員?”“我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來幹什麼?”“我不是來搶險的,我就是不知道!”
瞧,他連自己是哪人都不知道!連到事故現場來幹什麼都不知道!
在當地領導看來,“不知道”是殺手锏,是最好的擋駕辦法。這還不夠,他們甚至還想出了一個隔離記者的絕招:在事故現場畫上一條“警戒線”,並由公安人員把守,任何人不準進入“警戒線”之內,名為保障安全。當地所有官員都安全地呆(躲)在“警戒線”內,記者們只能望線興嘆。
與此不同的是山西省委書記和省長對新聞記者態度。省委書記田成平説,事故現場調查組,調查了幾天還説不清楚情況,而記者卻很快搞清了事故的真相,遇險人姓啥叫啥,名單都有了。省長劉振華還對記者表示感謝,因為記者的採訪調查為及時搞清事故真相提供了便利。
為什麼對待記者有如此截然相反的態度和評價?是黨性和良知!説到底,對待記者的不同態度,就是對待礦難,特別是對人的生命的不同態度。如果一個人具有做人的起碼良知,他自然會把搶救遇險民工生命、了解事故真相作為最緊迫的事情,而不會不顧群眾死活,只想到如何隱瞞真相,推卸責任,保住自己的烏紗帽。
當然,想以隱瞞事故真相來保烏紗帽是徒勞的。瞞報去年南丹“7 17”特大透水事故的3名主要負責人最終逃脫不了法律的嚴懲。對富源礦難中出現的種種怪事,當然還有待更深入的調查。然而,現在我們就可以説的是:“不知道”,就是瀆職!在礦難發生後的20多天裏,你們的工作難道就是一連串的“不知道”?一個負責安全的官員,竟連“下面埋了多少個礦工”都不知道,不是瀆職是什麼?許春華
中國青年報 2002-0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