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遠東經濟評論》2002年11月7日一期文章:走進黑熊買賣(作者:凱倫 瑪澤爾克維奇/Karen Mazurkewich四川)
在大多數平凡的日子裏,獸醫葛兒 柯克蘭恩(音)每天的工作是照料她管轄範圍內的65隻亞洲黑熊的起居飲食,監控它們的健康狀況,而今天下午,這位資深女獸醫要做的有些不尋常——她得當一回媒人。
作這些大傢夥的媒人可不是一件浪漫的事,甚至也不是柯克蘭恩計劃中要進行的工作。這位亞洲動物基金會的創始人之一本不曾打算為瀕臨滅絕的亞洲黑熊孕育下一代,但是,因為明天一早,至少會有6隻新的黑熊遷居到這裡——距離四川省會成都市40分鐘車程的亞洲動物基金會黑熊救護所——所以,柯克蘭恩必須得改變現有的居住狀況,為新來的黑熊們騰出安身之所。
亞洲動物基金會的另一位負責人,柯克蘭恩的合夥人吉爾 羅賓遜(音)女士表示:“我們得到消息説,至少有6隻熊會被送來,也許還不止這個數目。”於是,柯克蘭恩設法將一隻已經殘廢了的,名叫魯伯特的雄性黑熊移到以懷脾氣著稱的老芭芭拉房裏,希望他倆能夠和睦相處。
從1998年開始,柯克蘭恩和羅賓遜決定將自己的後半生奉獻給如今她倆從事的事業——拯救人們為提取其膽汁而專門飼養的黑熊。熊膽是傳統中藥的組成部分之一,上個世紀80年代之前,人們為了獲取熊膽而大量獵殺黑熊,隨後,中國從朝鮮學來了飼養黑熊以“獲取”熊膽的手法。
1993年,羅賓遜女士作為國際動物福利基金會的執行官員(IFAW)在中國進行實地調查,供人們提取膽汁的黑熊境遇悲慘,令她倍受震撼。
黑熊們被飼養在小得令它們無法轉身的獸籠裏;一支被植入黑熊膽囊的金屬導管從胃部的一個傷口處探出,飼養員每天兩次定時通過這根導管汲取熊膽,給黑熊造成巨大的痛楚。熊胃上的傷口經常感染,壞血病更是屢見不鮮,長年的禁錮生活還常常將它們搞得神經錯亂。
儘管耗資不菲,兩位女獸醫還是決定組建亞洲動物基金會黑熊救護所,從救助倍受折磨的黑熊做起,她們的行為讓其他不少國際組織覺得難以理解,IFAW認為救助這樣的黑熊不是長遠之計,治標不治本。除非中國政府下令禁止以獲取膽汁為目的飼養黑熊,否則,國際組織對改善黑熊的生存狀況將無甚作用。但是,柯克蘭恩和羅賓遜不同意IFAW的看法,她倆毅然脫離了該組織,在爭取了四川地方林業官員的同情和社會各界善良人士的支援之後在成都市郊開設了她們的黑熊救護中心。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亞洲動物基金取得了一些成果:它總共籌集了150萬美元,這大約是該機構用於救護500多只最需要救護的黑熊所耗費費用的一半;同時,四川林業局開始停止向以獲取膽汁為目的的黑熊飼養戶發放營業執照並決定關閉嚴重違反動物保護規則的飼養點;更可喜的是,該林業局還將一處野生動物自然保護區捐獻給黑熊救護所,供這裡的黑熊們棲息活動。
目前,羅賓遜女士正在積極勸説另外四個允許飼養黑熊以獲取膽汁的省政府,希望他們也能採取積極措施,改善黑熊的生存狀況。另外,成都郊外的黑熊救護所已經“客滿”,兩位女主人正四方活動,準備擴大該救護所的規模。
儘管飼養黑熊提取膽汁的生意並非一項有利可圖的行當——每年7000公斤的産量遠遠超過了市場需求——中國政府仍然對是否即刻禁止飼養黑熊以獲取膽汁懷有猶豫。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表示,中國政府擔心禁止飼養黑熊會導致國內7000隻野生黑熊遭到非法捕殺。
國際動物保護組織正積極遊説北京命令禁止飼養黑熊。IFAW的執行總監張黎(音)表示:“如果中國政府下令禁止飼養黑熊,我們將向有關機構提供技術支援;但在那之前,我們真是愛莫能助。”
羅賓遜女士相信亞洲動物基金的努力沒有白費,只要有一家黑熊飼養點被關閉,一頭黑熊得到救助,保護黑熊的整個事業就獲得一點進展。
動物保護人士呼籲地方政府在關閉違規飼養點的同時限制大型飼養點的黑熊數量。
“熊的求生慾望非常強烈”,亞洲動物基金會黑熊救助所的女主人對自己照料的這些大傢夥們充滿了敬意。當一位到訪的生物學家詢問受傷最嚴重的熊生活狀態如何時,羅賓遜女士將一隻名叫“自由”的年輕雌性黑熊指給這位學者看,當另一頭強壯的黑熊恫嚇她,失去了前爪的“自由”並沒有示弱,她用僅剩的肩部奮力支撐,勉強直起身子,向那頭挑釁的黑熊發出令人震顫的咆哮。
“你看,”羅賓遜説,“她會以牙還牙”。
中國網2002年1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