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世界各國都在關注中國,許多美國媒體對中國的報道量也在不斷增加,不少記者於是吃起了“中國飯”,出書、寫文章反映中國的方方面面。在多數記者客觀報道今日中國的同時,也有部分人由於各種原因對中國進行了片面或是不符合實情的報道。曾有一段時間,美國媒體中掀起了一股罕見的反華聲浪,“中國威脅論”甚囂塵上。來自美國首都的《華盛頓時報》似乎表現得特別突出,時不時發出一些刺耳的聲音,有中國記者斥之為“反華小報”。近日,記者經過聯繫走進了這家報紙的總部,對該報總編輯、執行主編、總經理、國防事務記者等人進行了採訪,終於窺得了這家“反華小報”的概貌。
“我對中國人很欽佩,他們工作勤奮,很有雄心”
美國有影響的《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華爾街日報》的總部都是設在紐約、華盛頓市中心的黃金地段,《華盛頓時報》則不同,地處華盛頓的城郊地帶,具體地址是華盛頓東北區紐約大道3600號。也許是為了突出自家名號,該報門前豎了個大招牌,上有電子裝置不時報出當天的時間、氣溫數據。路人觀看這些數據的時候,當然也會注意到下面幾個醒目的大字:華盛頓時報。
正是由於有了這個大牌子,記者在一片建築工地中沒費吹灰之力就來到了該報的門口。《華盛頓時報》的辦公樓沒什麼起眼之處,只是一棟十分普通的三層建築。走進該報的新聞中心,記者頓時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看電視新聞的、打電腦的、讀報的、編版的……幾百號人同在一個敞開式的辦公間工作。再看各個記者、編輯的辦公桌,東疊西摞,一片亂相,看來這是新聞從業人員的通病。
據負責經營事務的總經理理查德 阿姆伯格介紹,《華盛頓時報》是一家以華盛頓為中心的地方性報紙,職員大約800人,采編人員240多人,發行量目前達到10.9萬份,發行地區主要是華盛頓以及臨近的馬利蘭州和弗吉尼亞州。除了總部外,該報在洛杉磯、達拉斯、丹佛和紐約共有4個記者站;曾經在日本設立過駐外記者站,但後來撤站,目前在國外沒有記者站。阿姆伯格説,該報經營收入80%依靠廣告,20%來自於發行,目前營利呈上升勢頭。
《華盛頓時報》總編輯威斯利 普魯頓很像個學者,舉止溫文爾雅,説話慢條斯理。他向記者透露,《華盛頓時報》1982年由一名南韓裔商人投資興辦,股權也主要由該商人家族所擁有。“因為世界上許多國家的首都,諸如倫敦、巴黎、羅馬、北京都有許多家報紙,而當時華盛頓只有一家《華盛頓郵報》,因而創辦者認為華盛頓再增加一個競爭者是個好主意。20年過去了,實踐證明本報的出現加強了報業競爭,這不只對我們有利,也有利於《華盛頓郵報》的發展。”提起中國,普魯頓高興地説:“我曾在香港工作過6年,1992年造訪過北京,也曾多次去過台灣。我對中國人很欽佩,他們工作勤奮,很有雄心,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美國國會、政府內有不少人對中國十分擔心,本報報道的是他們的觀點”
談起報紙的內部運作,普魯頓介紹説,《華盛頓時報》的評論與新聞采編部門完全分開,兩方面的負責人對各自的報道內容互不溝通。評論版發表的社論、評論等代表的是本報觀點,而新聞版則報道的是社會上發生的事態。《華盛頓時報》地處美國首都,因而顯示出與其他地方性報紙不同的特點,有關全美的政治、經濟、國家安全以及國際事務也是其報道重點。
近年來,中國經濟不斷發展,正在成為世界性大國,美國政府對中國越來越重視,《華盛頓時報》有關中國的報道內容也不斷擴大。普魯頓説:“我們不負責外交政策,那是政府的事。我個人認為,中國不是美國的敵人。本報也不是反華報紙,我們的記者只是根據自己掌握的資訊寫文章,新聞報道反映的是美國政府、國會內發生的事。”
主管新聞采編事務的執行主編法蘭西斯 庫姆對記者説:“近年來,中國發展令人矚目,正在成為一個崛起中的超級大國。本報關注中國,反映的是,中國對美國來説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國家。冷戰結束,蘇聯瓦解了,而中國正在崛起,中國既有可能成為美國的盟國,也有可能成為美國的對手。我們對中國的報道量增多,正和我們10年前重視蘇聯一樣。”
至於中國是否是威脅,庫姆説:“我認為,中國不是一個可怕的威脅。儘管我沒有去過中國,但對中國很感興趣,也很想去看一看。我們對中國的有關報道不是自己編造的,因為美國國會、政府內有不少人對中國十分擔心,本報報道的是他們的觀點。”他還説,《華盛頓時報》擁有幾位十分能幹的國家安全事務記者,“他們在這一行幹了很多年,與五角大樓的許多官員熟識,擁有廣泛的消息來源,因而也挖掘出不少獨家新聞”。“中國政府也許認為《華盛頓時報》是反華報紙,但實際上我們並不反華。克林頓政府、布希政府都曾對我們報紙大為抱怨,但我們只是報道新聞,至於是否引起本國政府或外國政府不快,我們不在乎。”
“中國也許不是美國一個很大的威脅,但中國有可以打到美國本土的洲際導彈”
比爾 格茨是《華盛頓時報》一名知名的記者,今年50歲。自從1985年進了《華盛頓時報》後,他寫了不少有關美國國家安全事務方面的獨家報道,在美國新聞界小有名氣。1999年,他寫了《背叛:克林頓政府怎樣破壞了美國安全》一書,出版後成為當年暢銷書之一。2000年他又推出《中國威脅:人民中國如何瞄準美國》,書中內容極具冷戰色彩,對中國現狀尤其是軍事方面的發展進行了無端攻擊。他還在《華盛頓郵報》上發表了題為《中國威脅》的長篇報道,引起了國際輿論界的關注,格茨也成了知名的反華記者。
就記者的印象,格茨看起來並不兇惡,對人也十分客氣,但談起中國時,他卻明顯表現出極大的偏見。在接受記者20分鐘的採訪中,從他口中冒出的“專制”、“共産主義”等詞彙就沒有間斷過。
格茨稱,中國也許不是美國一個很大的威脅,但中國有可以打到美國本土的洲際導彈,對美國是一個威脅。目前中國經濟發展很快,中國將成為亞洲實力最強的國家。“我認為,只要共産主義統治中國,中國主宰亞洲不符合美國的利益。”
1998年,在美國前國防部長科恩訪問中國時,格茨曾作為隨團記者到北京、上海進行過採訪。去年,他前往台北,對陳水扁進行過專訪。格茨説,他從事國防事務報道已有18年,在五角大樓有許多重要消息源,幾任國防部長及其他高級官員,他都很熟悉。科恩曾指著他對中國一位高級軍官説過:“這傢夥得到的軍事情報比我還多。”
格茨自稱:“作為記者,我們去國防部是想方設法搞到消息,我們希望得到有價值的新聞,而不管它是什麼內容。我們不是有意針對中國,而是對所發生的事進行報道。我本人也不屬於美國思想庫中針對中國的‘藍軍’或‘紅軍’,只是一名記者。”
格茨不懂中文,似乎很難了解或真正理解有關中國的第一手資料。可他卻滿不在乎地説:“我可以從五角大樓得到許多有關中國的原始英文文件,再説網際網路上也有關於中國的資訊,許多還有即時翻譯。”通過這種途徑了解中國,格茨先生的理解似乎總短不了某些隔膜。 ●本報駐美國特派記者 王如君
《環球時報》 (2002年05月16日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