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泰國首都曼谷一個很平常的夜晚。一頭母象躺在路邊,痛苦地呻吟著。它的主人驚慌地在一旁撫慰它,並大聲求援。原來,這頭22歲的母象被公共汽車撞傷了。
聞訊趕到現場的獸醫阿龍昆嘆了一聲氣説:“這種事又發生了。”他解釋道,對浪跡曼谷的大象來説,遭遇車禍乃家常便飯。而對曼谷市民來説,看象人趕著大象在大街小巷兜售水果蔬菜已經成為都市一景。
有關專家説,目前泰國的叢林中生活著大約2500頭野象,另外2000頭野象則被登記為“馴養”或“家養動物”。據了解,這2000頭大象的新主人多半窮困潦倒。當日子過不下去時,他們就趕著大象跑到曼谷要飯,昔日的龐然大物因此淪為街頭乞丐。
由於不少泰國人認為大象能帶來好運,一些看象人因此撈取了不少錢財。一些人甚至給看象人錢以便從大象肚皮底下鑽過三次。這些人認為,這麼做能夠給他們帶來財運。
阿龍昆説:“看到大象乞求食物真讓人難過。”他説,在曼谷——一個污染嚴重而且交通擁擠不堪的城市,大象的處境非常艱難,它們面臨的一個最大威脅就是車禍。這位獸醫説,僅上個月他就救治了20頭生病或受傷的大象;到目前為止,今年已有15頭大象因遭遇車禍而受傷,去年全年的數字為大約20頭。
看象人則説,他們實在是別無選擇。蓬 馬林甘解釋説:“在家裏,我們沒有工作,沒有錢。如果我們不來到這裡,我們肯定要挨餓。”為求生存,這位33歲的漢子將幾個孩子留在東北素林府老家,自己帶著妻子和他惟一的財産——一頭公象到曼谷謀生。他説:“至少,我的象(在曼谷)能有東西吃。”
蓬説,在曼谷謀生著實不易,對大象這樣的龐然大物尤其如此,其中穿過車流如織的大街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説:“我們不想折磨我們的動物幹這個。它們每頭不是值一兩個泰銖,而是30多萬泰銖(6500美元)。但我們就是沒有別的選擇。”
蓬和其他看象人在曼谷的謀生之道是:趕著大象在街上向行人兜售20泰銖一串的香蕉和蔬菜,賺取大象和他們自己的口糧。他們説,兜售大象飼料每天可賺得200泰銖至400泰銖,但其中大部分要進貢給警察,因為曼谷市禁止大象入內。
看象人通常在夜幕降臨時趕著大象“上班”,一直幹到淩晨兩點才歇息。他們一般在曼谷市中心搭起小帳篷睡覺。一位看象人説:“我們在這裡都過著艱難的日子。”看象人的共同心聲是:政府幫助他們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亞洲象之友”秘書長索賴達 薩爾瓦拉表示,她早就敦促政府儘快採取行動,解救陷入困境中的大象,但政府討論了好幾年也沒有個結果。她還認為,看象人之所以不願回老家,是因為他們能夠在曼谷賺大錢。她補充道:“如果他們能夠買得起一頭價值30萬泰銖的大象,我就不認為他們沒有錢。”
《北京晨報》 2001年7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