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公佈已知的死者姓名,開始只有3人,漸漸地,NHK螢幕上儘是醫院和死者的名字
在日本看電視,經常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當你正沉浸于一部電視劇或娛樂節目的時候,突然電視會發出一種嘀嘀嘀的警報聲,旋即在電視的左上角出現一排文字,速報某某地方發生幾級地震,或者某個城市出現車禍,或者哪出現颱風海嘯。
9月1日深夜2點左右,我正在觀看NHK的午夜影院,突然電視發出一種寒心的警報聲,我想肯定又是哪個地方出事情了。果然,電視的左上角閃出一排這樣的文字:“NHK速報:歌舞伎町雜居大樓火災,多數人受傷。”十幾分鐘後,午夜影院被中斷,播音員播出了這一突發事件:“淩晨1點左右,在新宿歡樂街歌舞伎町中心**劇場50米處的一棟雜居大樓發生火災,這座大樓,地下兩層,地上四層,一層是風俗情報中心,二層是內俗店,三層是麻將店,四層是飲食店。消防車幾十台救火,有人從樓上跳下。因為昨天是星期五,人群擁擠,消防車進入後,難於前行……”
NHK直播現場。現場紅燈閃閃,消防車已集中上百台,有兩台高架吊橋,消防員破窗進入樓內搬運受傷者。NHK記者採訪擁擠的行人,詢問發生的情況……接著,播音員説已有7名負傷者被送入醫院,院名是“日大板橋醫院”、“東京醫科大學醫院”……
在後來的2個小時內,NHK播音員反反覆復説的就是以上這樣一些話。與此同時,還不斷地補充新的受傷人數及不斷地增加醫院的名字,從受傷者9人,其中昏迷者7人,到受傷者15人,其中昏迷11人,據警方確認2人死亡……2個小時後,NHK開始在醫院前進行實況轉播。
NHK為了讓全國觀眾迅速、全面地明瞭現場及搶救情況,不斷地轉播現場記者報道,內容先是問“目前的搶救情況?”播音員突出的是受傷人數和“重傷”人數,以及向醫院分送情況,報告警方發佈的死亡人數,至早上8點,44人死亡被確定。接著是公佈已知的死者姓名,開始只有3人,漸漸地NHK螢幕上儘是醫院和死者的名字。
所有報道的一個焦點就是在一個“人”字上,即人的傷亡的問題上,人的生命問題上……
9月4日上午,各民間電視臺幾乎全部集轉机播著這44人死亡的大事件。《朝日新聞》、《讀賣新聞》、《日本經濟》以及遠在九州地區的《西日本新聞》等的晚報全以頭版頭條,連續六七個版面詳盡報道了這一火災,東京十幾家體育晚報、娛樂晚報,比如《現代晚報》、《東京體育報》更是連篇累牘。
看完這所有的報道,我發現這些所有報道的一個焦點就是在一個“人”字上,即人的傷亡問題上,人的生命問題上。
“人命關天”,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了。包括財産,包括名譽、包括官位……
2001年6月8日,在大坂教育附屬池田小學發生了精神病患者宅間守殺死14名小學生的事件,日本各報社、電視臺連續一週間,幾乎頭條都有關於無辜小學生被殺的內容,而每一個學生的葬禮儀式也加以報道。在報道結束時,主持人每次都要説:“為 的冥福而祈禱!”
在任何意外事件發生後,媒體絕不首先報播經濟損失有多少千萬、多少億元,而都是立刻報道受傷人數
在日本,任何事件絕不首先報播經濟損失有多少千萬、多少億元,第一是受傷人數,第二是醫院名字和搶救方法,第三是是否已經吸取了教訓,做到亡羊補牢了。
池田小學死了14個人,在日本全國上下引起了巨大的震動。犧牲者名單被列入電視螢幕和報紙版面上,從首相到文部科學大臣都為此表示哀悼,犧牲者通夜守靈被詳盡報道。心理醫生組成了龐大的家訪隊伍,為受驚者進行心理治療,池田小學新校捨已在另地建成,文部省為防止小學校再受歹徒入侵,對全日本小學制訂了極其嚴格的保安制度,包括“來客登記制”,“24小時警備制”、“學生家長巡迴制”、“警察定期巡迴制”、“安裝防範錄影機”等等。記得筆者就讀的大學平常都是開放式的,事件發生後的第3天,每次走到校門的時候,所有學生都要接受身穿筆挺西服的門衛的檢查。 (摘自《海上文壇》2003年第2期,湯濤文。)
《中華讀書報》 2003年3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