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留學期間,我有三怕:怕搶、怕病,還怕大白天在馬路上碰著光身子走路的人。前兩怕是因為留學生錢少,拼命打工掙來的銀兩突然被人搶了,當然心疼,或者看病時乖乖地將大把的錢送給醫生,也實在感到痛心。至於害怕馬路上的裸體者,則是因為它帶給我精神上的尷尬和不適。
初到美國時,走在紐約或洛杉磯的大街上,望著穿各種各樣衣服的人群,那是一種享受。我第一次在紐約街頭遇到一位裸體者時也感到挺好奇。那是一位高個子男子,胸毛像一叢營養不良的雜草,好像有20多歲,也好像是30多歲,反正很難確定。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大白天眾目睽睽之下光著身子,也許僅僅是為了時尚?在美國的法律條文中,似乎沒有限制不穿衣服的規定,所以大街上的警察看到他就像沒看到一樣,許多行人大概也見多識廣,表情自然。
我後來對裸者産生害怕心理是源於兩次經歷。
第一次是在一家大型超市城買麵包。正在購物的我無意側身一看,發現有一位男人光著身體正站在我身旁買麵包,嚇得我差點把兩瓶果醬打翻在地。這時,店裏的兩名保安走來把那位裸者很有禮貌地請出了店堂。
更恐怖的是另一次,我在地鐵裏遭遇到了行走的裸者。那是兩位相當有身段的女人,乳房豐滿富有曲線,身體鼓凹得很有分寸,只是皮膚很粗糙,上面還有許多小紅點。她們就這樣一絲不挂地和我緊緊地擠在地鐵車廂裏,一直擠了4站路,害得我大氣不敢出。我想仔細看看她們的臉到底是怎樣的,但又不敢看,怕招來人家反感。一路上她們有説有笑,倒好像她倆穿了衣服,我們周圍的人沒穿衣服似的!她們越有説有笑,我們周圍的人就越不敢説話。我猜不出她們是怎麼進地鐵的,也許是進了地鐵之後才脫衣服的。後來我聽車廂裏別的乘客説:她們兩位是行為藝術家,正在創造行為藝術“作品”。如果她們正在創作的話,那麼我們周圍乘客的尷尬和不適的表情,不就自然而然地也成了她倆藝術“作品”中重要的表現元素嗎?
裸者中也有為引起全國轟動,從而一舉身價百增成為“裸星”的。在美國,經常看見有人趁著大型的網球賽或是橄欖球比賽,突然脫光衣服直奔球場,並繞場一圈;也有人光著身子緊抱著自己崇拜的大牌球星不放。美國警察訓練有素,遇到這種情況時,他們往往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把自己的警察頭盔取下來快速敏捷地去遮蓋裸者的私處。遇到男性裸者,一個警察就能對付得了,可要是碰上女性裸者,那就必須上去3個頭盔才能完成任務!然後,等我們不久再在電視上看到他們時,他們已成了家喻戶曉的“裸星”,説不定正在為某個品牌的內衣大做特做廣告呢。
乍看美國的裸者,他們似乎裸得毫無道理,但後來我終於認識到,大街上時不時遇到的裸者確有他們裸的原因和目標。
《青年參考》2002年10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