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斯科,我很驚訝,幾乎見不到證券公司。打開莫斯科的報紙,見不到股票行情。
俄羅斯銀行門口用紅色數字顯示的不是利率,卻是匯率———盧布與美元的比值。
俄羅斯人不關心銀行的利率,因為他們大都不在銀行存錢。
俄羅斯人不在銀行存錢,是因為手頭拮據,無錢可存銀行。不過,也有不少俄羅斯人手中有錢———即便是錢不多,卻不肯存在銀行裏。
我問俄羅斯朋友,他們説出了內中的原因:親身遭遇兩次嚴重的經濟危機,使他們對銀行喪失了信任感。
第一次是在蘇聯解體的時候,1992年1月2日開始實行“休克療法”,爆發嚴重的經濟危機,物價飛漲,成千上萬的老百姓急於從銀行提款,銀行卻不能兌現。盧布迅速貶值,短短的時間裏,一美元從只值0.67盧布變成可以兌換4500盧布!等到人們終於可以從銀行提取現金的時候,那些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盧布,早已變成了一堆廢紙。
第二次是在1998年8月,俄羅斯再度爆發嚴重的經濟危機。盧布以每天下跌18%的速度急劇貶值。百姓包圍了銀行,急於提款,以便用錢去購買商品求得保值。可是,銀行卻又一次不能兌現。老百姓對銀行充滿了憤怒,也無濟於事。
俄羅斯老百姓從實踐中悟明:只有攢美元才能保值。
俄羅斯又有著與中國不同的規定:在中國,人民幣是不能自由兌換成美元的,而在俄羅斯可以用盧布自由兌換美元。
於是,老百姓把手中的盧布大量兌換成美元,而這些美元不敢存在銀行裏,寧可存放在家中。
為了方便老百姓用盧布兌換美元,不僅各銀行都有此業務,街頭巷尾有許多專門從事兌換業務的小店———這種兌換點比中國的公用電話亭還多。
這麼一來,美元(包括德國馬克、法國法郎等外幣)與盧布的比價,亦即匯率,成了俄羅斯的老百姓關注的熱點。
如今俄羅斯的銀行逐漸恢復了信譽,人們開始把錢存進銀行,特別是企業和那些發了大財的新貴們。
據統計,2001年年初,俄羅斯居民存款總額為4780億盧布,每人平均3200多盧布,相當於1100元人民幣。
《人民日報》 2002年5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