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教室,沒有課本,也沒有固定的上課時間;一支粉筆和半截塗黑的前蘇聯火箭箱板是僅有的教具;學生席地而坐,年齡從17歲到61歲;這就是喀布爾巴布爾花園掃盲班。
巴布爾花園依山而建,是印度莫臥爾王朝開國皇帝巴布爾所建,巴布爾死後被葬在山坡高處。1992年阿富汗內戰前,巴布爾花園古木參天、綠草如茵,是喀布爾人郊遊、野餐的理想去處。如今它雜草叢生,所有建築均遭到不同程度的毀壞,只有殘破的高大圍墻和城堡廢墟依稀顯現出當年的輝煌。
掃盲班因故由花園的總管卡季 穆罕默德臨時代課。穆罕默德今年56歲,曾經在喀布爾以北的帕爾旺省當過10年的中學老師。他現在同時教掃盲班所開的兩門課:達裏語和算術。
掃盲班一個半月前開課,每天1小時,上課時間不定,從上午8點到下午4點都有可能。穆罕默德先在“黑板”上用達裏語寫下諸如“我們要和平”、“讓我們學知識”等簡單的句子或單詞,然後讓學生抄寫或默寫,還讓學生演算兩位數的加法。
穆罕默德對記者説,得讓工人們學點知識,“至少在領工資時,他們看得懂工資單上的數字,我寫個字條,他們知道應該送多少盆花。”阿富汗不使用阿拉伯數字,不懂當地文就看不懂數字。
今年55歲的沙伊赫 米爾是最早參加掃盲班的學生之一。他黝黑的皮膚、滿臉的白鬍子加上滿額頭的皺紋,看起來倒像75歲的老大爺。米爾出生7個月時,父親去世,兩個月後母親改嫁,把他丟給了姨媽,25歲前在帕爾旺省放牛,後來到喀布爾謀生。他説,年輕時為了結婚拼命掙錢,結婚後又得養家糊口,根本沒有時間學習。米爾現在已經能認識所有的達裏語字母,能看懂市場上的一些招牌,為此他感到特別高興。他説,人老了學東西很困難。“年輕時學習就像字刻在鐵上,年老了學習就像字寫在土上。”但他説,掃盲班是他最好的學習機會,他學習的興趣很濃。
阿斯哈爾則是一為20歲的小夥子,從8歲起,為了生計就被迫開始工作,迄今他仍是6口之家的唯一勞力。為了謀生,他曾經到外省和巴基斯坦找活幹,塔利班倒臺後回到喀布爾。阿斯哈爾説,他知道學習的重要性,很想學習,但實在沒有機會。在巴基斯坦謀生時,他曾經跟一個醫生學過兩個月的達裏語,但後來那位醫生搬家了,他也只好作罷。阿斯哈爾每天在巴布爾花園從上午8點工作到下午4點,每天晚上8點到9點還要到親戚開辦的私人英語培訓班上課。他在英語培訓班已經上了9天課,會講一些簡單的英文詞。
巴布爾花園的掃盲班是喀布爾1274所掃盲班中的一個。掃盲班由政府開辦,免收一切費用。阿富汗目前有多少文盲,沒人知道。1992年內戰前,文盲率估計佔總人口的90%左右。
新華社 2002年5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