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幅風景招貼畫曾經頗為流行,可能不少人對它有印象:枝葉濃密的大樹,平整如地毯的草地,紅色和黃色的鬱金香,靜靜的湖水雪白的天鵝。鮮明、純凈、對比強烈的色彩,使整個畫面就像是王子與公主的童話舞臺,美麗得有點不真實。如果能夠躺在那樣的草地上,在陽光下打個盹兒,想必是很愜意的吧。
大片草坪任你躺
北京的公園罕有大片的草地,多的是過山車之類吵鬧的遊樂設施以及賣小吃、膠捲的小攤,略有一點草地也要嚴厲地"請勿踐踏草地,違者罰款"或者酸酸的"小草在哭泣"、"請不要打擾小草的美夢"。於是,我只有回鄉下時才能毫無顧忌地在草地上曬太陽。來倫敦後,發現這裡公園的主體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地,而且可以隨便踩隨便躺,不禁感覺奢侈得有些稀奇。
倫敦各種公園的總面積為8000英畝,在寸土寸金的倫敦地圖上鋪出眾多大大小小的綠色區域。所有公園均無需門票,市民可隨意遊覽。記者工作地位於倫敦市中心西北方,離幾個著名的大公園如攝政公園、海德公園、綠色公園和聖詹姆士公園都不遠。
最近的是攝政公園北邊的一部分,人稱"大草坡",踱過去大概需要20分鐘。除少數樹木和幾條縱橫交叉的小路外,絕大部分都是修剪得很好的草坪。天氣好的時候,草坡上有打棒球的、踢足球的、遛狗的,更多的是躺著曬太陽的人(英國的雨多是出了名的,因此春天和夏天陽光燦爛的日子裏,大家爭相去公園曬太陽)。坡頂視野開闊,站在上面看著不遠處繁忙的馬路、眺望倫敦眼(泰晤土河邊的摩天輪),聽著隨風傳來的坡下草地上孩子們的追逐嬉鬧聲,感覺這裡像是大都市海洋中的一個綠色小島……
英國緯度高,夏天天黑得較晚,我們多喜歡每天晚飯後三五成群到大草坡散散步,吹吹風據稱這令人心情愉快而且有利於尋找寫稿靈感。養成習慣之後,一些人駐外任期結束即將回國時,別的倒還罷了,惟獨對這公園戀戀不捨。
花紅地綠重天然
倫敦的公園給我的最大感受是"簡單"。攝政公園、海德公園這樣的皇家園林,文化氣息自然較濃,有不少附屬設施,譬如攝政公園內部還有倫敦動物園,海德公園則有著名的演講角。但無論怎樣,這些也都只是陪襯,公園的主體只三樣東西:草,樹,花。
由於雨水充足、氣候溫暖濕潤,即使是在冬天,地毯般的大片草地仍是綠茵茵的。草地上點綴著樹木,大樹之下則往往種著鮮花,景致與前面所説的那張招貼畫十分相似,除了極少數餐廳或快餐亭之外,園內再沒有任何商店或攤販。遊樂設施僅限于極小區域內收拾得很仔細的簡單滑梯、鞦韆等,只供兒童使用。因此,如果要尋找熱鬧刺激的娛樂,公園並不是好去處。公園意味著閒適、放鬆、安靜,悠悠地散著步,享受花草樹木的顏色與清香,以及溫暖的陽光和輕柔的風。
走累了,可以坐下來休息一下,掏出一包花生豆來喂松鼠,或在水邊用麵包屑逗天鵝,或者索性躺在草地上,背靠大地,望藍天中白去飛過。我所偏愛的,是在攝政公園的"瑪麗王后玫瑰園"後面一片幽靜的花圃邊,靠著草坡發呆,腦子裏什麼也不想,只有隨風飄來的玫瑰花香。
這些頗有田園牧歌味道的公園看上去簡單,人工建築很少,但細微之處卻也可以看出處處都有人工精心維護的痕跡。別的不説,頭一件就是這修剪草坪的工作。如不按時修剪,不多久就會荒草及膝了,就像公園角落一些人跡少到、故意不加整飾的地方那樣。草地上樹木甚多,但卻少見掉落的殘枝,樹下總是收拾得很乾淨。在不同的季節,總可以看到草地上的小塊花圃裏有盛開的鮮花,這自然是隨時更換的結果。像玫瑰園這樣無法更換花木的地方,則是花時一過便立刻修剪、清理,不會讓整片花圃裏到處持著枯萎零落的殘花。
藍天碧草似夢幻
與這些園林式的公園不同,倫敦市還有一類較為天然、維護較少的綠化區域,例如北部有一個稱為Hampstead Heath的公園,朋友們喜歡稱之為"森林公園"。這裡面也有一些修剪整齊的草坪,但大片區域都是高大的樹林,林中遍地枯枝敗葉,很有些荒涼的感覺。在秋草長得很高的草地上,四面望去都是這樣的樹林,四週一邊寂靜,恍如置身世外。樹林邊上長著許多帶刺的野生紅莓叢,淚珠一般晶瑩的紅色果子十分可愛,我摘了來吃過,倒也沒吃出什麼問題,不過味道非常酸。
除了著名的大型公園,散佈于城市各個角落的一些正式與非正式的小型公園也非常可愛。倫敦非常注重綠化,每人平均擁有綠地約二十多平方米,這一數字顯然不是僅靠大公園能夠支撐的。在倫敦,房前屋後隨處可見整齊的草地。大些的可以作為居民區裏的足球場,看到孩子們在一大片純綠的草地上踢球,不禁使空地面積較小、不足以供遊樂,也必定種草栽花。除了正在施工的工地,很少見到裸露的土地。
這就是綠色的倫敦。藍天、白雲和碧草,再加上小橋和流水。如果我坐在河邊的樹下,看著一本沒有插圖和對話的書,不知道會不會跑來看懷錶的中兔子先生,會不會有掉進兔子洞裏的奇境?
《參考消息》2002年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