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許多人來説,國際婚姻是令人羨慕的,那些無需經歷留學生甚至偷渡者的苦難和風險,卻可在轉瞬間成為發達國家裏安居樂業的國際新娘,讓無數年輕少女趨之若鶩。根據日本政府的統計,每年約有6000名中國姑娘遠嫁日本。這些姑娘過得好嗎?她們在歡笑還是在哭泣?她們能接受日本或者日本能接受她們嗎?
利益驅使下的跨國婚姻
通過國際婚姻嫁到日本的中國籍新娘主要來自兩類地方,一是北京、上海和福建等地的大城市,一是內地一些經濟較落後的地區,如東北的延邊、廣西的一些市縣等。前者處於地理上的優勢,經常受到各種海外資訊的衝擊,儘管經濟相對發達,但出國對人們來説,依然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來自經濟較落後地區的中國籍新娘,她們的想法就比較單純了。在許多人看來,出國就等於改變了個人以至整個家庭的經濟狀況。
當然,有一種情況例外,她們並不是為了物質的誘惑而出國,而是受某種特殊原因驅使。來自中國桂林的35歲的姚女士告訴記者,3年前她丈夫突然病故,對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來説,這無疑是晴天霹靂。姚女士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整天茶飯不思,每晚都站在家門前等丈夫回來。家人朋友看到她憔悴的樣子都來勸她。於是,在朋友的介紹下,姚女士與一位比她年長5歲的日本人結了婚。
在中日的跨國婚姻中,通過朋友和婚姻仲介公司介紹的佔絕大多數,因為這種方法相對簡單,只要在仲介公司登記、交錢後,就可以與日本人見面了;如果雙方滿意,日本人會在第二次見面時與中國女子辦結婚手續。之後,中國姑娘就只需一邊辦理護照,一邊等待日本丈夫為她們辦手續了。
沒有理解的婚姻不能長久
毋庸置疑,這些跨國新娘在拿到通往日本的門票之前,對日本丈夫以至日本的了解相當有限。由於中日之間存在很大的文化差異,尤其是家庭內部關係的處理往往是夫妻矛盾的根源。小徐的丈夫是一位廚師,從早到晚都在店裏忙乎,回家後倒頭就睡。小徐則每天在家裏打掃衛生、煮飯、洗衣,這些她還能忍受,她最不能忍受的是丈夫對孩子教育問題的態度。當廚師的丈夫認為自己快幹不動了,要求小孩“到15歲就得出來工作”,小徐則堅持要孩子讀書,為此兩人經常爭吵。生病了,小徐還要為丈夫、婆婆、小姨子等人洗衣服、煮飯。久而久之,小徐覺得真是無法再與丈夫一家人溝通了,於是,她向丈夫提出了離婚。
除了家庭觀念的差異之外,許多跨國新娘還發現,自己丈夫的實際生活環境和經濟狀況與當初想像的相差十萬八千里。畢業于黑龍江大學中文系的何小姐就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當初仲介公司告訴她,日本對象雖然年長她十多歲,但是一位社長,為人老實,經營著一家與漁業公司,且居住在環境優美的日本靜岡縣。當何小姐隨著丈夫翻山越嶺來到靜岡時才發現,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想像中的大城市,只是海邊的一個小鎮,公司也只是一家經營了三代的魚店,每天進出的都是滿身魚腥味的魚販子,還有聲如洪鐘的街坊顧客。從此,何小姐被迫一邊干家務,一邊參加魚店的工作。肉體的痛苦她儘量忍受,但丈夫家人的農村習慣和歧視卻給她陌生的異國生活雪上加霜。像吃飯時必須一碗碗地幫所有人盛好湯和飯後才輪到自己吃,哪怕飯鍋就在他們身後;有朋友打電話來找何小姐,婆婆就搶著接電話,並藉口聽不懂對方的話屢屢給挂斷;孩子弄破了糊在門上的紙,何小姐一邊補洞一邊還得聽婆婆的冷嘲熱諷:這都是跟她媽媽學的等等。更可怕的是,何小姐後來才發現,她的丈夫原來患有語言障礙,跟他説話卻聽不到回答。精神上幾近瘋狂的何小姐終於在7年的婚姻生活後提出了離婚。
婚姻的通行證是什麼
跨國婚姻問題之多已經成為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不少日本人反映,中國妻子很要強,但思想和舉止存在差異。相反,中國籍新娘認為,婚前沒有了解清楚對方家庭狀況使自己吃了很大的虧。據東京一家家庭問題諮詢中心介紹,到中國娶新娘的日本人一般都居住在偏僻的農村和海邊的小漁村,他們通常因為年齡偏大、性格保守、收入不高等原因而無法找到日本妻子,但又頂不住家裏傳宗接代的壓力,於是,娶個中國太太便成了最好的方法。而嫁到日本去的中國新娘,要想加入日本國籍還需三年。在這三年裏,有關部門會對她們進行明察暗訪,以確定她們家庭是否和睦。因此,儘管有些中國新娘的家庭並不幸福,但為了入籍,她們不得不努力維持著婚姻。
當然,也有一部分中國姑娘只是打著國際婚姻的旗號來日本,她們在以夫妻名義獲取簽證後,並不與他們的日本丈夫生活在一起,而是偷跑到東京等大城市打工,甚至從事色情行業,這給國際婚姻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也使一些真心希望與中國人結婚的日本人對此望而生畏。
跨國婚姻在於了解和理解,就連何小姐也承認,她的丈夫不是壞人,只是“他不適合我”。
來自雲南的丁女士則是相互理解的好例子。她在日本的近10年時間裏積極學習日語,並取得日本丈夫的支援,在中國雲南成立了一個聯誼會。她呼籲身邊的日本人為200多名雲南貧困山區的失學兒童捐錢,還帶日本投資者到雲南考察投資。據説,經她介紹,一家日本腦神經外科醫院正考慮在雲南建立醫院。對於跨國婚姻,丁女士的經驗是,一定要找到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培養丈夫對中國的感情,當然,取得丈夫的家人對中國文化的理解也是必需的。
《環球時報》 2002年1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