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為了一個搖滾的歷程承受了巨大的壓抑,然而壓力卻能創造奇跡。在80年代中期,中國的學生就已開始選擇崔健的歌“一無所有”,這是啟發人們覺醒的時代讚歌。
這個週末,我在香港遇見了崔健。他在香港演唱會上表演了多種形式的舞蹈,他用舞蹈這種獨特的語言向人們展示當代中國的文化。音樂會的主題為“亮出你的本性”。崔健想以舞蹈和搖滾的形式與現代舞的前輩威萊 曾合作,威萊 曾在北京和香港領導著具有一定規模的現代舞公司。演唱會分為兩個部分:八十分鐘現代舞后,舞蹈表演者融入了觀眾群裏,緊接著崔健和他的樂隊跳著挑釁似的搖滾舞蹈,同時推出了一個二米高的長城複製品。崔健的舞臺背景由紅、黃、藍三部分組成,紅色呈現出宣傳鼓動的風格,黃色呈現出快樂主義者的情緒,而藍色低沉的音樂卻象徵著挑戰未來的氣概。
崔健為了實現自己的意願,甚至強迫自己進入到一個未知的藝術領域。除此之外,作為一個叛逆搖滾歌手,他厭煩了在回憶中生活,這場演唱會是一個開始,它將打破想像中的自由。“我不知道它的結果是怎樣的,但我為這不確定而興奮。”他説,“也許下次我將拍成電影”。那個不平靜的人是過去的崔建,“他是一個真正的離群者”。唐朝樂隊的創立者凱瑟 胡説:“在中國搖滾音樂中沒有任何人像崔健那樣與創新緊密相聯。”他説:“我不能確定舞臺是否充分表現了他音樂的全部,但對觀眾來説它將一定是一次新的體驗。”胡説,從一個古典小號手的發展經歷來看,崔健不過進入了另一個層面。胡接著説,“很難界定他的音樂風格,因為他是那種折衷主義者。”凱瑟 胡已經看到他的朋友具有的表現要素,他正把民族音樂、爵士樂和嬉蹦舞樂曲溶入到他的作品中。
現如今,一個纖細的、單調的39歲的崔健仍然保持著對他官僚作風、腐敗和價值觀念的批判。事實上,這些人是國家的蛀蟲,他們的隊伍正“不斷壯大”,這就是崔健所説的“黃色——”,也就是為什麼他帶有色彩的演唱會能充滿這樣的靈魂。在社會上每一個陰暗面代表著它們不同的態度。“我想讓人們從他們的顏色中清醒,並且使他們去思考。”崔健説:“紅色代表著革命的衝動,高瞻遠矚,偶爾還有消極的一面。黃色代表著盲目地追趕財富和地位。”藍色象徵數字化時代的公正,表演接近尾聲時,舞蹈者揮動著旗子帶動觀眾去表演,激起觀眾去展現他們的個性,他們真正的個性。“你們不是灰色的”。舞蹈導演曹説,曹導演設計的舞蹈非常協調。“你不應當沉默,你必須做出陳述。告訴我們,你深深地沮喪是為了什麼?”
在演出中,當30位表演者攀登到複製的萬里長城上向觀眾致敬時,這場運動開始了,在紅色的籠罩下,舞蹈表演者在“文化大革命”的狂熱中爆發了,他們投擲著玫瑰花瓣穿過舞臺,這場“文化大革命”的狂熱沒有持續太久,藍色時代就來臨了,舞蹈者係著鋼絲懸吊著爬上這堵墻,並在半空中放大步子尋找著自己的空間和自由,黃色使用了雙重聲跡去象徵著物質時代道德的敗壞。特裏薩 唐的流行情歌沿用崔健的演唱技巧吹奏著。為這一部分編舞的龐素飛(音譯)説:“實際上我們只是想向人們證明,即使他們掙了許多的錢,並且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但仍然會失去一些東西”。緊接著在舞臺上一些機械的變節者出現了,他們的出現象徵著文化衰退的強大威力。“在崔健的音樂裏總是暗示著不滿。”龐説。對崔健來説那意味著麻痹,當舞蹈演員的上身微微傾斜時,腿突然停在半空中,使人振奮的四分鐘的獨奏響起來了。“好像舞蹈演員正為解決一些事情而努力著,”龐説。這個舞蹈正像是現代中國社會的寫照。
無論如何對崔健來説,此演出被授予很高的評價。“我只是一個藝術家,而不是一個政治家。”自1989年以來,各行各業發生了巨變,不僅在音樂上同時也在很多方面。從那時至今中國開放搞活的腳步加快,崔健唱的紅色歌曲也大獲全勝。“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這陣子他依然唱著這首歌。但是當政府的政策放得更寬時,他已經更改了歌詞:“不是我不知道,這世界變化慢。”
為了開闢出一條新的獨創的領域,為了搖滾的未來而不懈地努力。“人們還是對他的舊作品感興趣,但當他的最新作品問世時,人們似乎變得非常冷淡了。崔健的最新作品多以攻擊形式、敲打驅動的音樂風格,充滿了北京歌劇的朗誦韻味——使你體會到在他正規的深沉的歌詞裏混合了那些不熟悉的韻律。”
儘管北京票價不斷上漲,崔健仍然能吸引狂熱的聽眾,他具有代表性的演出最低票價也能賣到其他演員的兩倍。到目前為止他已賣出10萬張專集,即使有個別人對他的新作品缺少熱情。據崔健所觀察,許多癡迷者顯然對他的崇拜要勝過欣賞他的音樂,然而音樂的創新是崔健最關心的,能引起他興趣的是年青的音樂家,因為年青的搖滾者也許欽佩他敢於進入新領域的勇氣,而崔健欣賞他們的活力,他經常偶訪一些經過選擇的演唱會。參加這些演唱會沒有任何目的,只是聽聽而已。
當代人的才能已經削弱了崔健佔據搖滾之首的地位,“在中國人的心靈裏搖滾不再是過去那一套了,”斯奇科泰説,“特別是青少年和父母們擁有同一張崔健的專集。”目前崔健的專集已得到了媒體的關注,崔健已不被視為一個叛逆者了,國家級英文報紙《中國日報》專欄記者李興説:“他不再是被爭議的對象了,”她説,“他只是另一個通俗的音樂家罷了!”
當然這並不算什麼,崔健的本性是否能使他更容易接近廣大的聽眾,他已從當年的形象中獲得了許多東西,他叛逆的吸引力已吸引了搖滾者,他不僅去美國和歐洲巡迴演出,而且被邀請去參加葛萊美獎的裁決儀式。
《亞洲週刊》2001年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