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其他的觀光者究竟是被什麼東西吸引再次來到中國,我對這個國家最深刻的也是最美好的記憶是在1986年時所享受到的街邊小吃。去年六月,我又一次來到了這裡。然而此次的旅行帶給我的不僅僅是驚訝,還有更多的興奮。我看到北京已經成為了一個耀眼奪目的首都,寬敞的街道,樹木成行的社區,新建的豪華酒店,還有整潔快速安靜的地鐵。所有的這些變化讓我覺得耳目一新。但是我很擔心這樣的發展會意味著以前有著許多小吃的市場和夜市會隨著都市化的進程也消失掉。幸運的是,我的擔心是多此一舉的,儘管一些小吃街不復存在,但是還是有許多的特色食品街存留下來。這無疑給來自於世界各地的遊客以享受世界上最美味而且十分廉價的食品的絕好機會。
真正美妙的瞬間還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所有的夜市都在此時活躍起來,一束束明亮的燈光把夜色裝點的異常美麗而生動。在像舞臺劇一般的燈光下,小吃攤的夥計們大聲的吆喝著,就像熱帶的鳥兒一樣,通過叫聲來吸引那些勞累了一天的上班族停留在不同的小攤前購買美味的食物,他們仔細平常食物的表情就好像在研究功能表一樣。熱騰騰的蒸汽加上絲絲的聲音從各個小攤前飄出來,空氣中充斥著誘人的烤肉香味、刺激的辣椒調味品味道,還有特色風味煎餃的陣陣飄香。
沒有哪個小吃街比東華門的夜市更為擁擠並且受歡迎的了。因為位於王府井步行街的黃金位置,這裡總是人頭攢動。東華門夜市是由獨立的小攤組成一條長長的街道。夜市每天下午4點30分正式開始營業,直到晚上十點半,而經營生意的夥計們總是要在三點半就聚集起來準備開張。夥計們把成堆的食物穿到準備好的叉子上。這些準備烤熟的食品中包括各類生肉、動物的內臟、海鮮還有鵪鶉蛋、十分新鮮的綠色蔬菜等等。
如果遊客有膽量的話還可以品嘗到還帶著翅膀的烤蝗蟲、炸蠶蛹等等食品。我發現更美味的食物是烤小龍蝦和烤魷魚。儘管對我而言很難站在人群中慢慢品味剛烤好的還冒著熱氣的小吃,但是附近賣成卷的衛生紙和冰鎮啤酒的商販恰好解決了我的這一問題。
根據地方政府在1984年頒布的有關保障街頭食品安全衛生的法規,東華門夜市大多是由年輕的個體商販組成的。他們具有合法的營業執照,也在遵循著價格、冷藏和衛生方面的要求。儘管這裡的人很少説英語,但是在外國顧客購買食品之前,所有的價錢都以人民幣的形式讓人一目了然。和一些老字號的飯店相比,東華門夜市可以説是個真正物美價廉的地方,在這裡你只要花很少的錢就可以享受一次美味的晚餐。而且東華門夜市是常年營業的。
這條露天的小吃街距離北京飯店和王府井只有兩條街的距離,這個具有濃重的古老傳統的市場的價格更為便宜,歷史也似乎更為悠久。到了晚上六點半左右的時候,這條著名的小吃街就會變得五彩繽紛。人們可以帶著輕鬆而愉快的心情在這裡盡情享受好吃的食物,還可以成群結隊的坐在長椅上漫無目的聊天,一天工作的疲勞或者是不愉快在這熱鬧的氣氛中一掃而空。
北京另外一個非常著名的晝夜經營的餐飲一條街就是鬼街。街道兩邊擠滿了年輕人,各式各樣的轎車停滿了馬路兩邊。鬼街是由眾多節日綵燈佈置起來的,其中紅色的燈籠最為引人注目。我聽説鬼街的名字正是來源於這些燈籠。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無數的燈籠會照射在亞洲的天空中,形成一道紅光,感覺上就像是紅色的幽靈。
在離東直門不遠的地方還有著一個和鬼街類似的年輕而時尚的地方,喜歡在這裡休閒娛樂的大多是記者、藝術家或者是年輕人。它的官方名字是三里屯北路,但是更被人熟知的名稱就是酒吧街。小小的各色各樣的綵燈纏繞在樹枝上,照耀著戶外的咖啡桌,給人以十分浪漫的感覺。這裡有著不同種類的酒吧,爵士風格的、清新格調的、前衛時尚的、藝術走廊似的等等。還有許多的酒吧提供正宗的西餐服務,尤其是義大利餐和美國風味。酒吧街甚至成為北京餐飲文化的有一個膾炙人口的代名詞。
從東華門夜市到鬼街再到三里屯酒吧街,北京豐富多彩的餐飲形式深深的吸引著海外遊客。在這裡,你不僅可以盡情的享受中國各個省市的特色小吃,還可以回味自己家鄉的熟悉菜肴。隨著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實現,這個古老的國度會越來越具有世界化的氣息,而北京作為政治文化中心,其大都市的包容和多樣性也會日益突出。餐飲業的發展為北京增添了更多的魅力,也成為吸引海外遊客的主要手段之一。街邊的美味食品將會成為我再次來到中國的誘因。
《紐約時報》2002-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