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在拉薩看到螺螄時,我的驚喜無可名狀。想不到這一江南美食居然已經登頂世界屋脊了。
我的家在水鄉紹興,那裏的小河、湖泊中滿是螺螄這一水生生物。“三月螺,肥似鵝”,每到春夏季節,孩子們最大的樂趣莫過於摸螺螄,一來可以戲水,二來餐桌上憑添一道佳肴,“螺螄嗦嗦、老酒沽沽”,此時大人們也不會再理會貪玩的孩子,只顧享受黃酒下螺螄的沉醉了。
我在拉薩曾向藏族同事和朋友力薦這一美味,當然,他們總是將信將疑,螺螄在藏語中是沒有的。我的一位警察朋友窮達吃螺螄,怎麼也夾不起來,氣得他把筷子一扔,用手一把抓起送進嘴裏,詼諧地説:“這肉要是象羊腿一樣,能大口啃就好了。”不過他又只能把螺螄吐出來。
吃螺螄是有技巧的,像我這樣的只要用嘴一吸,鮮美的螺肉就脫殼而出。而像窮達這樣不會吃的人只能用牙籤把螺肉挑出來。一邊是落筷如飛、空殼成堆,一邊是繡花般專心致志,這個場景總讓人哈哈大笑。
我的同事朗傑對此頗有感慨。他告訴我,以前藏族吃東西禁忌頗多,不吃飛禽和馬、驢、狗、猴等走獸;蔬菜不吃,那叫吃草。牛、羊便是藏族的主食之一。
“現在完全不同了,”朗傑説,“拉薩的食品越來越多,以前這種劃分早已模糊了,都不知道哪種該吃哪種不該吃了。”
確實,八方美食匯拉薩,世代以糌粑和牛羊肉為主食的藏族,他們的飲食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如今,越來越多的商家開起了粵菜、川菜、湘菜館,同時北京涮羊肉、重慶火鍋、山東水餃、蘭州拉麵、新疆手抓飯、雲南米線等風味美食,也不斷出現在拉薩街頭。而那些年輕人則喜歡到咖啡店和一些洋快餐就餐。我在拉薩居然還發現有昂貴的鮑魚和魚翅。
而具有濃郁民族特色的藏餐,也開始注重專業化的經營管理,不僅在藏餐的品種和品質上下功夫,而且對服務也進行了改進。“雪神宮”、“岡堅”、“雪域”等藏餐館推出的香寨、人參果、血腸等特色菜肴,令許多中外遊客流連忘返。
同學打電話來問我吃的怎樣,我得意地説,我吃得並不比你們差,如果你們到拉薩來,除了用螺螄來招待外,我還請你們吃內地吃不到的藏餐。記者裘立華
新華社 2001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