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到登山探險,總想到在生死之間掙扎著讓人起敬的那種生命昂揚的姿態。毫不猶豫地,我便參加了四川省雪峰攀岩運動俱樂部組織的征服海拔5025米的大姑娘峰首次登頂活動。
6月2日,我們一行9人自駕車7小時後便抵日隆鎮一招待所,此時,四峰連亙的四姑娘山就在眼前。在積雪的峰棱與淵谷之間,深刻而分明,一種巨大的張力撼人心魄!次日早便分工背上帳篷、爐具、乾糧直奔大姑娘峰而去。
連續9小時趕路,全然是身體極限的挑戰,最後是一步一歇、連走帶拖、汗流浹背到達海拔3600米的C1號營地時,已累得半死。又開始搭帳篷和生火做飯,一奶鍋只有七八根青菜的小湯,卻使得全隊人孩子般驚喜,連呼萬歲。然後便各自扎進睡袋,沉沉睡去。一早醒來,每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高山反應。小吳生性率真,一路歡樂不斷,而此時的他用紅帶綁住額頭,大有壯士視死如歸的模樣。仰望雪頂,山勢險峻,直面而上,溝壑深邃可怕,與之相比,昨日我們費九牛二虎之力征服的峰巒不過是障人眼目的山丘而已。
高潮就要來臨,我心中卻開始了“上”與“不上”的糾纏。冒雨起夜三次,我懷疑自己已脫水,有無能力贏得“大姑娘”的芳心?如果“不上”?我又極力想像孟老師所講的情景:在風光倚麗的雪山絕壁,在生與死的千鈞一髮,在理性與求生慾望掙扎抉擇的千分之一秒,一位外國攝影記者為不連累捆在一起的登山同伴,毅然砍斷繩索,投入了最後一位情人——死亡的懷抱。一種悲壯而崇高的英雄情結從心中升起,我多想做個英雄!而此時這種偉大的情結被該死的肚子打敗,心有不甘。我決定給自己一次機會,啃兩片麵包後便開始登頂。為了不使同伴誤會我的軟弱,手腳並用攀爬至滿是積雪的埡口,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了只一步之遙的山頂。
下山之路,滿是詩情:親眼看見滿山婉約的野花,牛媽媽生下小牛,一抹很長很長的彩虹、身似菩提心似鏡的海子,用石板修建的藏族人家;親手採集山間苦菜、羊肚菌、貝母、蟲草;親身穿梭于小溪、叢林、谷底、牛羊間;親耳傾聽山泉飛瀉奔流、鳥兒齊奏晨曲;聞到清冷甘美的空氣,馥鬱馨香的青草……面對這些可愛的生靈,再看看我們手持著大額門票,背著很酷的背包,穿著時髦的登山鞋、槍帶褲,挂著高檔照相器材,我們的生命狀態就一定比那些一草一木的生命狀態更好?我多少有些自責慚愧。“大姑娘”離我們越來越遠,直到山麓變成小溪,變成田野,變成高樓大廈,最後變成我們熟悉的人群……我一直牽掛著那位砍斷繩索的英雄,我一路幻想我就是那位英雄,一位女英雄。
附:四姑娘山大姑娘峰登山線路
素有"蜀山之後""東方阿爾卑斯山"美譽的四姑娘山是國家級風景名勝區、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距成都僅二百三十公里,主峰海拔六千二百五十米。環繞著它的是景色奇特的雙橋溝、古樸神秘的長坪溝、含煙凝碧的海子溝三個景區,總面積四百五十平方公里。有一千五百多種植物,二百多種野生動物,是集觀光、科考、探險為一體的綜合性最佳景區。在這裡,你將飽覽綠菌似毯的草甸、爭奇鬥艷的高山花卉,蜿蜒曲折的清溪、碧波盪漾的海子、白雪皚皚的雪峰等層次各異,風姿撩人的美景。
行程:
D1抵達成都 宿三星級酒店
D2成都──日隆(4FW) 宿旅店
D3 日隆──鍋莊坪──打尖包──老牛園子(建BC)(4FW) 宿帳篷或藏族民居
D4 老牛園子──大海子──花海子──老牛園子(BC) (騎馬) 宿同上
D5 老牛園子──大槽 (建C1, 海拔4200M) (騎馬) 露營
D6 大槽(C1)─(登頂大姑娘峰)-TOP(5355M)──C1 (徒步) 露營
D7 大槽(C1)──山脊(觀四姑娘山全貌以及長坪溝深處景色)──鍋莊坪──日隆 (徒步) 宿旅社
D8 日隆──雙橋溝(攀岩、遊覽)
D9 雙橋溝──臥龍(參觀大熊貓繁殖基地)──成都
東方網 2001年1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