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北行走的人,過河西走廊後,大都先奔敦煌,而後新疆。孰不知從酒泉折向北,穿過茫茫大戈壁,在巴丹吉林大沙漠的邊緣,有一片居延綠洲——內蒙古的額濟納旗,那兒有古絲綢之路的重要遺跡。唐朝詩人王維的“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徵蓬出漢塞,歸雁人胡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著名詩句寫的就是這塊地方。
■大漠奇觀—瀚海蜃景
從酒泉發往額旗的車每天2班,400公里路要走7個小時。一望無際的戈壁灘是沒有什麼好景致的。偶爾遠眺,天地的連接處,會有一片汪洋或沼澤,其間隱約可見島嶼、林木和洶湧的波濤。起伏錯落,活靈活現。不過我是不會當真的,那是常見的大漠蜃景。
接近額旗政府所在地達來呼布鎮時,弱水河兩邊金黃色的胡楊樹和粉紅色的紅柳,把這沙漠地帶點染了些許色彩。額濟納旗正是以34萬畝胡楊林美景和眾多千年以上的古城遺跡而聞名於世。
■世界僅存的三大胡楊林之一
出達鎮,沿公路前行的十幾公里內,一共有八座橋架于乾涸的河床上。當地叫一道橋,二道橋……八道橋。最為壯觀的胡楊林就分佈在這八個道橋的河岸兩側。每年十月中上旬,氣溫驟降,綠綠的胡楊葉子,轉瞬間變成黃色(就像香山紅葉遇霜變紅一樣),遠看一片金黃,近看一樹金黃,低頭看是一地金黃。這時節,不同地帶也有些半綠的樹,黃色也是深淺不一,倒是更增加了些層次。胡楊葉有三種形狀:楊葉形、柳葉形和楓葉形,故又叫“三葉樹”,不同的葉子集于一樹,很是奇特。
胡楊有生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之説,可想其生命力之頑強。要觀這後兩種胡楊,最好是到離城28公里的“怪樹林”,那裏的胡楊“屍橫遍野”,枯枝、朽木一片恐怖、森然之感。隨手拾一塊朽木,想是當有三千年曆史吧!
■絲綢之路上最完整的古城
今年,前往黑城遺址的路已修好,否則非越野車不能到的。黑城是絲路線上保存最完整的古城遺址。它是一千多年前西夏國的党項人所建。很遠的地方就能看見由四面城墻圍成的城池。它東西長470米,南北寬384米,城墻由夯土築成,高近十米,城門已被沙子埋沒了。有些城墻,一面與沙平齊,另一面則是陡壁。我試圖沿城墻環行一週,但只走了一半,強烈的紫外線早已灼傷了皮膚。城中遍地散佈著碎陶片,許多建築物的輪廓清晰,雖是殘垣斷壁,還能想像到當時的繁榮。城的一角,城墻之上有一組佛塔群,覆缽式,白塔身,保存得相當完好,是黑城的標誌性建築。
從黑城中出土的文物眾多,對研究西夏國歷史、文字都有極其重要的意義,遺憾的是大多都在俄羅斯。據看護遺址的老漢説,當初黑將軍守城抗敵,在絕水斷糧之時,將全城財寶埋于井中,至今未被人發現,成了千古之謎。他還帶我去城外尋了兩個大磨盤,指給我在什麼地方拾到過銅錢。臨了教育我:人不能太貪心,發不發財,是你的命。
■我吃到了駱駝肚子
達鎮的街道上有很多奇石館,賣各種各樣的大漠奇石,有瑪瑙、碧玉,硅化木等。據説從前戈壁灘上的好石頭,隨手可揀,但近年來商業利益的驅使,資源日益殆盡。
街上的飯館都有手抓肉和烤羊肉,羊羔肉是這裡的美食,肉嫩清香。在一家很小的店裏竟吃到了駱駝肚子。廚師將駱肚切成小塊穿成串,放入麻辣燙鍋烹食,口味與牛肚相近。
■賀蘭山下的東方金字塔
由額旗向東走八百公里,翻賀蘭山,就到了素有東方金字塔之稱的西夏王陵。這裡分佈著8個帝王陵寢和幾十座陪葬墓,其規模堪比北京明十三陵。其中三號陵葬的人,推斷是党項族首領、西夏王朝的開國之帝李元昊。西夏王朝歷史上存在了190年,曾經很輝煌。宋朝的那位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范仲淹,就是被西夏軍打敗後,遭貶的。西夏后被元所滅,其王陵也毀於戰火。陵園四週有角樓,門闕、碑亭、獻殿、靈臺都有遺跡可尋,中間一大土堆,呈圓錐形金字塔狀,背靠賀蘭,滄桑巍然。
濛濛細雨中的陵區空無一人,清理出的積土表明這裡正在進行又一次的發掘,我期待著更多的奇珍得以重現,更多的謎底得以揭開。
遊俠提示
出行線路:北京—酒泉—額旗—阿拉善左旗—銀川—北京。時間以10月中旬為最好。注意防暈車、防紫外線、防寒。一定事先開好邊防證。出行8天所需費用大約800元。
本期遊俠出場
阿偉:作為“驢友”幻想著有山則越,遇水便遊。作為“色友”,羨慕這個“康”,那個“能”,這個“卡”,那個“蘇”的好行頭,當個真真正正的“色驢”。
《北京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