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發的時候,天空忽然飄起了濛濛的細雨。騎上從湖州到三橋鎮的104國道,才發現這段都是山路,所以免不了上坡下坡,這對於我的體能也是一個考驗。幸好,在山和水的懷抱中騎車,入目的是青山綠水,碧波萬千。聆聽著鳥兒的笑語和知了的長鳴。清新溫潤的空氣帶著花草的清馨。
如果説依山傍水,鳥語花香是寬暢的國道,那麼從三橋鎮到莫幹山的則是翠竹森森,流水淙淙的羊腸小道。騎到山腳下,忽然傳來陣陣清越的流水聲,循聲而去,那是一條順山勢流淌的小溪,溪水少卻湍急。如羚羊,看似弱小,但奔跑時卻擁有令人驚嘆的力量。
上山的道路平坦卻很陡險,而雨中的濕滑又使騎車增添了幾分驚險。蜿蜒曲折的S型山道,漸趨陡險,我必須不時地停下休息,好在路旁都是翠綠清幽的竹林,雨,使這山間的氣息更加清醇,風,又讓這清幽中憑添了更多序曲。這不禁使我想起了陳毅元帥:“夾道萬竿成綠海,風來鳳尾羅拜忙。”的詩句。真正置身其中時,發覺原來詩意和現實竟如此貼近。我就在這停與歇,看與聽之中騎上了海拔500米的莫幹山。相傳,春秋末年,吳王派莫邪、幹將在此鑄成舉世無雙的雌雄雙劍,莫幹山由此而得名。如今的莫幹山不僅是我國著名的休閒旅遊勝地,更是我國四大避暑勝地之一。
來到清涼亭時,雨停了,山間雲霧瀰漫。旭日臺建在與清涼亭相距百米,狀如半島的饅頭山頂,雖只百米,但雨後雲霧變幻莫測。你抬頭可以看見百米外旭日臺清晰的身影,但當你舉起相機時,旭日臺則已經消失在白霧中,只剩下你,遺失在迷惘裏。雲霧是“莫幹三勝”之一,它的飄忽不定,堆積如雪是難得一見的自然景觀。正如陳毅所雲:“莫幹好,雨後看堆雲,片片層層鋪白絮,有天無地剩空靈。”實在是描繪得絲絲入扣。旭日臺是觀日出,賞山景的最佳處,莫幹山的日出勝景,四時又有所不同:春季多雲霧,猶如“海天浴日”;夏季多朝霞,真是“銜山奇彩忽彌雲”;秋日空明,天宇澄朗,可極目千里;而冬日則又多了幾分冷峻。。。。。
劍池可為山中的第一勝景。傳説莫邪、幹將夫婦曾在此支爐鑄劍。歲月悠悠,當年的茅屋,爐灶早已不復存在,但人們仍能看到劍池,磨劍石和試劍石等遺跡的所在。置身其中思古之心油然而生。劍池還有莫幹山最大的瀑布群,特別是雨後,層層疊疊的瀑布,各具神韻,或溫文而雅,輕描淡寫;或雄壯豪放,劍氣沖天;或瀟灑飄逸,清雅絕塵。陳毅元帥的詩:“劍池飛瀑滌俗慮,塔山遠景足高歌。”對瀑布的刻畫已到了入木三分的境界。讀他的詩更使人覺得飛瀑氣勢如萬馬奔騰,落白似無暇飛虹。坐在清寒的試劍亭,在它的下方就是劍池的連環瀑布。在這群山之中,瀑布的吼聲顯得猶為清朗。一陣清風吹過,周圍的竹海便發出“沙沙”的聲響。莫幹山的竹也是“三勝”之一。滿山遍野都是翠綠森森的竹林,遠望去,對面的山峰就如同淹沒在竹海中,風吹竹浪涌。閉上眼睛,循著瀑布的聲響而去,那是一片平落千丈白,四射激情花的美景。難怪有那麼多的文人騷客不惜筆墨來讚美這竹海。
莫幹山竹多,瀑布多,亭多,別墅多。走在山間的小道上,亭子猶如哨崗,隔百米就會有一座。亭子的風格各異,材料也不同,有木製的,竹制的,石砌的。。。。。更絕的是它們那些匪夷所思的名字,如:半亭,青亭,滴翠亭,永結同心亭等等。莫幹山的別墅繁多,約有200多幢。據説,當時國民黨的要人在這裡都有他們的私人別墅,更有當年日、法、西、英、美等國家的要員在這裡建造的各具風格的別墅。如今這裡保留的有中國古典風格的,日本風格的,法國鄉村風格的,歐洲中世紀風格的,更有融合中西風格的別墅,堪稱“萬國建築博物館”。
第二天早晨下山的時候,已是晴空萬里。作為避暑勝地,莫幹山的清涼實在令人留戀忘返。在這裡,烈日在此就如同驕陽,照在人身上只有陣陣的暖意。因為在這裡竹林高密,陽光很難直射到地面,至多也只是幾點斑駁而已。所以在這終年不見陽光的竹林中,入目的只是單純的綠:綠竹,綠草,再加上石階青苔的綠。綠,趕走了人們心中的酷熱,所以人們獲得的,只是清爽。
騎著車下山,讓我覺得只是在享受著上山的成果。下山的輕鬆和爽快,散落在耳後的風聲裏。不過也並非平安無驚,清爽的心境讓我看清了山道的險,回想昨天雨中騎車上山時的情形,只覺陣陣的心驚膽顫。快到山腳時,我下車回望著這漫山遍野的綠,摘一片竹葉,讓它永遠綠在我的記憶中。
中國網 2001年8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