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站上車補乙站票
■出臥鋪錢拿硬座票
■不報銷乾脆不給票
最近,記者接到一些鐵路員工的舉報,説在煙臺開往佳木斯的1392次列車上活躍著一些破壞力極強的“鼴鼠”。一位1392次沿線車站的工作人員對記者説:“我們在工作過程中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就是有些旅客需要1392次的臥鋪,但是我們
這個車站只有六個臥鋪票額,一般供不應求。而一些乘客如果買不到1392次列車的臥鋪票,也就不買硬座票,只買站臺票。旅客説,拿著硬座票上車不好補臥鋪票,拿站臺票補臥鋪更容易一些。另一位1392次沿線車站的工作人員説得更是直截了當:“在這趟列車上,有些旅客交了不足臥鋪票款的錢,他們可以照樣睡臥鋪,而且還可以平安地出站。”
■列車員賣座位不給票根到站送出一條龍“服務”
近日,記者來到煙臺火車站。在車站的售票顯示屏上,記者看到從煙臺開往佳木斯的1392次的硬臥票顯示是“無”。這一點,在售票窗口也很快得到了證實。
“硬臥沒有了,你買個站臺票上車補票唄。”一位票販子見怪不怪地對記者説。
記者只好去購買站臺票,在站臺上記者遇到了一位列車員。列車員建議記者先上車,等列車開動後再到9號車廂補辦臥鋪票。上車後,記者先來到了臥鋪車廂,車上一位列車員主動和記者打招呼:“你到硬座車廂坐著吧,到車廂找乘務員帶你,你還能少花點,一個人100多元錢就夠了。”
在7號硬座車廂,記者順利地找到了一位女列車員。一聽説是同車的列車員介紹過來的,她説:“到佳木斯是100元啊,要是有稽查上來查票,趕緊就補票,千萬別説是我帶的啊,要説是我帶的我就該下崗了。”
記者這才明白“帶客”的含義:從煙臺到佳木斯這段旅程,列車員會私下裏收取每人100元的費用,並給你安排好座位。等列車到達目的地佳木斯之後,列車員還會想辦法將你送出車站。與正常購買硬座的價格相比,乘客少花了38元。當然,乘客所交的這100元錢也就到了列車員的手裏。
■“熱心”實際為斂財票款票面額相差百元
眼看著硬座車廂人滿為患,想想還有漫長的一天兩夜,記者決定還是補一張臥鋪票。可是當記者來到9號車廂時,卻發現這裡辦理臥鋪的隊伍早已排成了長龍。
正著急中,卻不曾想記者的窘迫已被“熱心”的列車班長看在了眼裏。
補票的工作是在餐廳完成的。除了這位列車班長以外,還有一位補票員。奇怪的是,在交納了每張票280元的票款之後,記者卻沒有見到車票,只是拿到了臥鋪車的床牌。對於記者的疑問,1392次的列車班長是這樣解釋的:“票已經給你卡在臥鋪車廂的票夾裏了。臥鋪票我們要了,到站後,我們會給你一張車票,讓你能出站。”
到達佳木斯是第三天的清晨。照例,出站之前旅客要拿手中的床牌換取臥鋪車票。奇怪的是,一位列車員從旅客手中拿回了一張車票並且把它藏在了票夾的底部,過了一會兒,他竟然將藏下的這張車票換給了記者。拿過來一看,記者傻眼了。記者明明是從煙臺上車的,而列車員給記者的這張票卻是從唐山到佳木斯的。對此,列車員是這樣解釋的:“你不是不報銷嗎?你拿這票出站去。”
記者算了一筆賬,從煙臺到佳木斯,記者睡的是上鋪,交的費用也是上鋪的實際價格280元。不過,列車員給記者的卻是唐山到佳木斯的臥鋪票,票價只有204元。兩張票價相比,這中間相差了76元。
與此同時,另一名記者用280元補了一張上鋪票,列車員給的卻是煙臺到佳木斯的138元的硬座票。硬臥到硬座,中間的票價整整差了142元。拿著列車員換給記者的這兩張車票,記者順利地走出了佳木斯火車站。
“跑上幾年佳木斯,給個金碗也不換”,近些年來在煙臺到佳木斯列車段就流傳著這麼一句話。那麼,記者在煙臺到佳木斯的1392次列車上發現的這種變長途為短途,變硬臥為硬座,利用職務之便、借機斂財的現象究竟是不是偶然才發生的呢?記者決定跟隨這趟列車從佳木斯再重回煙臺。
■回程又遇“揩油鼠”補臥鋪票還要掙煙錢
在佳木斯火車站,記者跟隨陳先生踏上了由佳木斯開往煙臺的1394次列車。在列車上陳先生向一位列車員詢問起了辦理臥鋪票的事宜。而列車員卻是這樣答覆的:“我要到列車長那兒給你要一個臥鋪號,我還差一人情,要連兩盒煙錢我都沒掙,就沒意思了,對不對?怎麼也得送我兩盒煙錢吧?”
從佳木斯到煙臺的上鋪每張是273元,再加上所謂的煙錢,記者交納了320元,之後,記者的臥鋪就算是辦妥了。
回到臥鋪車廂時,記者看到有兩位列車員正在商量著給旅客補辦臥鋪。
男列車員:“床牌不給他了,就讓他上這兒睡了,行不行?”
女列車員:“他的票呢?你這兒沒有呀?”
男列車員:“大姐,你放心,你就這麼記一下就行。”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位旅客告訴記者:“本來從唐山到煙臺的話要70元,補臥鋪票就是70元。我這個票是從天津補的,天津補差的話,也就是60元,我給了男列車員100元。”補票的這位旅客一語道破了其中的玄機。
看來,在沿線車站很難買到的臥鋪,在這趟列車上其實並不緊張。只要你舍得花上幾盒煙錢、一些小費,自然就會有一些列車員為你迎來送往。
■忙於倒票不務正業雇鐘點工打掃車廂
當1394次列車臨近終點站煙臺的時候,記者發現,這時列車的每節車廂都出現了一個鐘點工。
記者:“你們是在萊陽上的,是吧?”
鐘點工:對,我們是乘務員雇來的,一個人負責打掃兩個車廂。
記者:兩個車廂忙完能拿多少錢?
鐘點工:60元錢。還要掃地,還要把地拖完。
行駛了44個小時之後,列車進入了終點站———煙臺。這時給記者換票的並不是給記者補票的那位列車員。
記者:“我是從佳木斯過來的,你給我的怎麼是朗鄉到煙臺的票?”
列車員:“哦,那可能他從中撈錢給你補的唄。他找這差了。”
看到記者很是疑惑,這位列車員隨即叫來了給記者補票的那位列車員。對於記者的疑問,這位列車員一言未發,只是臉上堆滿了尷尬。
(據中央電視臺《生活》欄目)
《北京青年報》2003年1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