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的出名,不為別的,得益的竟然是鳥語,那一陣陣吱吱怪叫的鳥聲。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在鬧市區住久了的人,竟然突發奇想,要想去聽鳥語,想到瀟湘去聽鳥類的對話。領略大自然對人類的恩賜。
出曲靖城往西十多公里,就是久負盛名的瀟湘湖了。這是一個蓄水上億立方米的高原人工湖,四面環綠,山清水秀,靜謐的湖面經常是微風習習,波光粼粼,濕漉漉的空氣中蕩著山泉的一絲甜味。由於湖水的滋潤,湖的四週草木茂盛,鳥語花香,幽靜得讓人心醉,尤其是湖中的月亮島,極像一彎翠綠色的月亮高懸在藍藍的蒼穹之中,是如此的恬靜和神秘。請當地的老大爺搭上了小舢板,悠悠晃晃地往島上蕩去,一路上,成群結隊的灰鷺會毫無顧忌地在你身前身後竄來竄去,追尋著你討吃零食,那道矯健的閃著弧線的翅膀會讓你聯想到精美的舞蹈,你會看到,一排不知名的小鳥突然從水中躥了起來,貼著水面飛奔,將一條閃亮的細線抽到了湖的盡頭。你會看到,一兩隻耀眼奪目的五彩錦雞突然飛臨湖面,用尖尖的爪子在水面上輕輕點上幾下,箭一般地又往綠茵中躥去。直到這時,當置身於碧波萬頃的瀟湘湖時,你才會深切地感覺到,這個看似近在咫尺的月亮島,距離還算有些遙遠,任憑小舢板在平滑如鏡的湖面上飛駛,迷人的景致一點沒滑過,水中探幽已經是很盡興。
搖舢板的老大爺笑盈盈地告訴你,月亮島是百鳥的賽歌臺,上島後一定要小聲説話,小心走路,切不可驚動了小鳥的盡情歌唱。説著,一兩聲悠長悅耳的鳥鳴會從綠茵深處傳了來,引來一陣陣吱吱喳喳的鳥的歡叫,這時,劃舢板的老大爺會雙手合一,放在厚厚的嘴唇上輕輕貼一下,微笑著向你做出一個保持安靜的姿式,悄悄地把船搖向一個綠茵深處掩藏起來,將一個清幽典雅的世界交給了你。
初次踏上月亮島,你肯定會抑制不住地興奮,月亮島的確是一顆鑲嵌在萬頃綠波中的亮麗珍珠,這裡樹木成蔭,鮮花盛開,幽香撲鼻,陣陣悠揚的鳥鳴聲不絕於耳,猶如人們傳説中的世外桃源。為了保持這裡的寧靜和古樸,小舢板很少蕩進月亮島,島上依舊保持著大自然特有的風貌,鬆軟的土地上帶著厚厚的植物脫下來的枝葉,各種不知名的植物交織在一起,相互輝映,有的艷麗如山茶,有的翠綠似蕉棵,猶如在藍天下撐開了一道耀眼奪目的大傘,組成了綠茵中多姿多彩的神秘世界。沿濃密綠茵中一條依稀可辨的小路,你可緩緩地往上攀登,伴著身體擦枝葉發出的沙沙脆響,你可聽到一聲比一聲悠揚的鳥叫聲從綠蔭深處躥了出來,萬鳥齊鳴的歡歌從樹叢中滾了出來,組成了神奇悅耳的鳥語世界。這時,你盡可按自己的心情和喜愛來調動鳥的鳴叫,你可在走動中微微弄出些響聲,那些正在歡歌的群鳥馬上就會停了鳴叫,只留下孤獨哀婉的低鳴在寂靜的空中回蕩。你也可仰天長嘯幾聲,讓小島突然間沉寂下來,片刻過去,樹叢中的百鳥又會重新歡叫起來,你完全成了鳥類交響樂團的高級指揮。
日影西移,你又踏上了老大爺的小舢板,一路上任憑微風浮起的水珠在臉上跳蕩,竟然一句話也沒説,鳥類的鳴叫你似乎已經聽懂了,你再也不願人為地影響鳥類的鳴叫,對於鳥的那種獨特悠揚的叫聲,你堅信只能聆聽而不能有絲毫的驚擾。瀟湘聽鳥鳴,只有在寧靜中才能聽懂。
摘自《雲南日報》2001年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