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洛克——人類學家、探險家、《國家地理》雜誌攝影師。1922年-1949年間,他在雲南、四川考察和生活。1928年6月,他經麗江、永寧(瀘沽湖)、屋腳來到木裏,在木裏王安排下,由木裏進入現在的稻城亞丁自然保護區,“這是我們到中國以來最艱險和困難的”、“最具神秘色彩和探險價值的旅程”,洛克這樣定義。1928年-1931年間,《國家地理》連續刊載了關於這一線路的大量圖文資料,引起轟動。
歷史在不經意間隱隱乍現,70多年過去了,那個世界仍不為外界熟悉,那片神秘古老的土地是怎麼樣了呢?在這樣的蠱惑中,70多年後,從木裏到亞丁,我們的足跡和洛克重疊。
當年洛克從麗江到木裏,騎馬長途跋涉半個月,現在的情況沒好太多。木裏縣境內全部是土路山路,路窄,路況差,我們遇到不少塌方路段,司機説創記錄的一次塌方,唯一的對外通道給堵了一個月,木裏與世隔絕,商店裏的貨全賣光。
木裏是木頭財政縣,據説以前縣年財政收入有3000多萬元,因為禁伐,靠山不能吃山了,陡降至現在的300多萬元。遠看去,縣城散落群山中一塊舒緩的斜坡上,是個小小的山城,簡簡單單的幾條街,以街為市,擺滿了果品菜蔬,新鮮得可以聞到泥土的氣息,石榴、蘋果、菌類是這裡的特産。三輪車滿街跑,很多司機是女的。雖是藏族自治縣,但大街上穿藏裝的非常少,倒不時有頭頂黑色大篷、穿百褶裙、披察爾瓦、抽煙斗的彝族女人擦肩而過。
在這個小小的閉塞的縣城,陌生人的進入很容易讓人識別,在街上,先後兩次有人直衝我走過來,認真地説:“歡迎你們到我們木裏來……”直接、質樸、可愛,山裏很悶,他們渴望同外界交流。
從木裏到亞丁,當年吸引洛克眼球的有兩部分:神秘古老的木裏喇嘛王國、亞丁聖潔雄偉的雪域。在70載光陰的潮汐後,神山依舊,而木裏王國卻早已灰飛煙滅,我們只能循著殘存的碎片進入歷史。“對木裏人來説,一個家庭一般有2至3個男性成為喇嘛。當一個家庭只有3兄弟的時候,其中兩個當了喇嘛,剩下那個一般都會娶幾個妻子,以此來傳宗接代。”這是洛克的記述。隨著喇嘛王國的消失,現在木裏家庭裏當喇嘛的比例遠沒那麼高了,但一夫多妻現象還有,我就路遇一位有兩個媳婦的小夥子,一個是家裏給找的,小時便訂了婚;另一個是自己自由戀愛的。兩個不太相關的資訊是:洛鬥村有一所小學,一個老師教從一年級到三年級的10多個學生;村子裏出了個博士生,正在四川大學就讀。
木裏産黃金。在東拉村,我隨口問一小夥子家有多少現錢:“5000塊有不?”他的回答爽快:“5000不只,人家金老闆百萬千萬有,我們幾萬有吧!身上穿的金銀首飾豹皮算上,房子算上,存款算上,幾萬十幾萬隨便有!”小夥子的家門口就是流淌著金沙的水洛河,淘金自然成了他掙錢的主要途徑。夏天漲水不適合淘金,冬天枯水季節,外面的金老闆就會帶著機器來淘金,小夥子沒有機器,只能在金老闆淘過的地方淘尾金,每天淘半克1克沒準,運氣特別旺的時候一天能淘十多克,一冬下來可以掙到好幾千塊。
走出木裏進入亞丁後,我們就已經走在藏族人轉神山的路線上了。轉山分小轉和大轉,小轉由衝古寺出發,經洛絨牛場繞仙乃日轉一圈,全程20多公里,一天可以轉完。大轉由衝古寺出發,經新果牛場、巴悠牛場、娘榭、多吉衝等點圍繞三座神山轉一圈,當地人也得10天左右。天冷了,轉山的道上幾乎沒有人,當地藏民一般選擇每年4月-6月轉山,雨季未到,氣候溫和,他們約上親朋鄉鄰,帶上酥油糌粑磚茶大餅鐵壺之類,數匹或上十匹馬同行,非常熱鬧壯觀。
翻過牛奶海上面的最後一個埡口,到達洛絨牛場的景區營地,簡直就是到家的感覺了,終於可以翻出香皂把手洗個乾乾淨淨,每人泡了個堪稱奢侈的熱水腳,爽到骨子裏……想當年,洛克送給木裏王的禮物是一把步槍、250發子彈和三塊香皂,香皂對深山中的木裏王來説,是代表文明社會的玩意,木裏王第一次用它的時候,感覺一定比我們還爽吧!
TIPS—貼士
從成都或昆明坐火車可達西昌市,西昌市→木裏縣每日早7:00同時發車數班,車費50元,正常情況當日15:00左右到木裏縣。一般情況下,在水洛鄉才能租到馬匹。從木裏縣城到水洛鄉約213公里,包車是最好的打算,可通過文體旅遊局(局長:蘇拉志,電話:0834-6522592)聯繫包車,可坐5人的北京吉普車價約為1500元,車程約需10小時。如趕車,得從木裏縣經瓦廠再到水洛,木裏→瓦廠每日早7:00有一班車(車費32元,中午可達),瓦廠→水洛無班車,可租車但不便,運氣好能聯繫到馬匹。瓦廠距木裏大寺約2公里,距水洛約85公里,路況差。
在水洛鄉可直接和馬隊聯繫馬匹,也可通過鄉政府聯繫,木裏縣物價局規定的馬匹價格為50元/匹/天。一般只租單程(到亞丁後馬伕原路返回水洛鄉,客人則到稻城縣,得加收25元/匹/天的返空費)。亞丁景區門口有到稻城縣的車,稻城縣汽車站(電話:0836-5728565)有到成都、中甸、康定、雅安等地班車。也可經麗江→瀘沽湖→屋腳→卡爾牧場→水洛一線進入木裏。
住宿:木裏,木裏縣招待所20元/人,山城賓館10-20元/人;木裏至都魯的途中可求宿藏民家;都魯後的旅程就要自搭帳篷了。
備註:當地生活條件較惡劣,最好帶齊下面物品:睡袋、沐浴用品、乾糧、藥、炊事用具等。
《城市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