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次去過黃山,黃山的險峻山勢,如詩如畫的風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黃山的雲最使我難忘,至今我還認為黃山雲是最為生動、最有氣勢、最是絢麗的。每當我回憶起黃山之行,那些雲便會在我的記憶中突突地涌動起來。
站在黃山腳下仰首望山,就見白雲分成好幾層繚繞在山間,最低處是幽谷中一縷縷淡淡的雲氣,好像是下面的山澗被煮沸了一般,由那裏蒸騰出來的。山間的白雲如帶,既相對的固定,又緩緩地移動,把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山峰遮掩得若隱若現,若即若離,充滿了神奇的色彩。遠處的一個個山峰,就被雲隱藏在雲海中,含羞般只露出個山尖尖,撲朔迷離的樣子,使你感覺到這般的圖景只有天庭才有。
我們上山時正巧蕭蕭雨歇,一路走在山道上,兩邊的雲霧很濃,山風吹來,給人以濕漉漉的感覺,其實這時抑或是走進了一朵雲的中間,抑或是被幾朵雲包圍著,所以人近雲處,反而不見雲了。後來,我們行至“夢筆生花”處,天空開始放晴,剛才還在眼前身邊的雲,仿佛被一隻巨大的神來之手全部收走了,四週變得天凈山碧起來。黃山的雲,真是奇異的雲。
或許,沒有去過黃山的人會不相信,黃山的雲是有靈性的,是有生命的,會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説著雲的語言。被譽為“天上人家”的玉屏樓,原是文殊院的舊址,向有“不到文殊院,不識黃山面”之譽。站在文殊臺的環形欄杆前,只見四方雲氣,此升彼降,你來我往,洶湧奔騰,好不壯觀。由於日照溫差以及山勢峭壁等原因,山下的雲急驟地上升,在遇到旁的氣流或者山穴空洞,雲就發出“轟隆隆”的響聲,聲音粗獷深遠,如若銅鐘。這雲聲有時竟長達數分鐘之久,有時雲聲倏地響起,猶如雷霆霹靂,令人一驚。
黃山的雲是有色彩的,即使是一個高明的畫家也難畫出它的絢麗。在北海賓館前面的曙光亭觀日出,從早晨5時開始,天際漸漸轉亮,只見在東面的始信峰、上升峰之間,有幾片青灰色的條狀浮雲,在兩峰間架起了幾道浮橋。隨著紅日噴薄而出,浮雲的底部顏色漸漸淡了,還沒等它轉成白色,就染上了一絲橙黃,接著開始轉紅。這時的雲,南一朵,北一朵,好像一個個紅色的火把在一點點燃起來。待到太陽逐漸升高,底下的雲變白了,上面的雲又被染成了紅色,一層層的染上去,所有的雲就像翩翩仙女穿著美麗的霓裳,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妙曼無比。我曾經多次乘坐飛機,在雲層上看到白雲被陽光照耀後折射的絢麗色彩,其實在黃山的每一處山峰,只要是麗日晴天,都能看到雲的色彩。我們去“西海”觀雲,那天雲層很低,又是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照在雲上,從遠及近,依次呈現出紅橙青藍紫等諸色,甚是蔚為壯觀,是難得一見的五彩雲。幾位從上山以來一直在尋找五彩雲的遊客,站在那裏怎麼也捨不得走開,高興地驚呼:終於看到了五彩雲。
黃山的雲,以它的變幻莫測,飄忽不定的身影,以及它的多姿多彩,把黃山烘托得美不勝收。黃山的雲,始終在變,一刻不停地在變,變得生動活潑,變得風情萬種,變得風采迷人。人們喜歡它的變,欣賞它的變。雲的生命真諦全在於它的變幻和運動,要是一朵死死的雲,或是一片一成不變的雲,失卻了靈動的雲,也就是失卻了美感的雲。黃山的雲,以黃山為依託和載體,離開了黃山,黃山的雲就不成其黃山雲了。
如此説來,黃山與雲是始終分不開的,它們相依為命,才構成了一幅幅旖旎的黃山風景。 (阿坤)
《人民日報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