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是個多火山的國家,大致和北緯19度線相平行,橫貫一條東西長達800公里、南北寬100公里的火山帶。在這條火山帶上,由東向西呈鋸齒狀聳立著眾多超過3000米的火山,其中的帕裏庫廷火山是人們親眼看著形成的、世界上最年輕的火山。
帕裏庫廷火山位於米卻肯州東部,距首都墨西哥城有400多公里。記者驅車前往,路上,一座座高聳的火山不斷從車窗外閃過:海拔5452米的波波卡特佩特爾火山、5230米的伊斯塔克西瓦特爾火山、4690米的內瓦多托盧卡火山……山頂上是白色的雪帽,山腳下覆蓋著大片綠色的松林,景色十分壯觀。
不講西班牙語的印第安人
按照地圖,我們來到一個叫安加萬的村子。它是離帕裏庫廷火山最近的一個村子。村裏都是木板房。村裏的婦女們穿著特別鮮艷,上衣多為綠或天藍色,下面的長裙多為大紅或紫色,都鑲著花邊。村民之間説話,講的不是西班牙語,我們都聽不懂。一群牽著馬的小夥子迎著我們圍上來。他們個個皮膚黝黑,頭戴巴拿馬式草帽。他們告訴我們,前頭沒路了,我們可以騎他們的馬去看火山。
我騎上一個叫安東尼的小夥子的馬,一路跟他侃起來。安加萬説,這個村子有6000多村民,屬於印第安人的塔拉斯科族(墨西哥印第安人共有56個民族),講的是普雷佩恰語,全國講這種語言的人大約有20多萬。
玉米地忽然裂開了
馬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慢騰騰地走著,馬蹄碰在石頭上發出噠噠的響聲。我們來到一處高坡上,安東尼指著前面遠處一座狀似元寶的黛色山脈説,那就是帕裏庫廷火山,海拔2700多米。
差不多60年前,那裏本來是一片平坦的玉米地,根本沒山。1943年2月初開始,帕裏庫廷村的村民們總是感覺大地在不停地抖動,還伴著隆隆的響聲,大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天下午,村民普裏多正在村南大約3公里外的一片玉米地裏幹活兒,突然覺得大地又抖動起來。這時,他看見旁邊的地上裂開一道縫兒,一個勁兒往外冒煙,熱乎乎的,還有一股臭味。普裏多不知怎麼回事,有點害怕,他趕緊鏟土想把裂縫堵上,可哪堵得上,裂縫越來越大,煙越冒越厲害。他掉頭就往村裏跑,向鄉親們報告這可怕的事。幾個膽兒大的村民騎馬相伴著到玉米地裏一探虛實。他們發現普裏多説的冒煙的裂縫已經變成一個很大的洞,濃烈的煙伴隨著強烈的水汽和沙石一塊兒從洞裏衝出來,發出低沉的隆隆聲。這一天是1943年2月20日。
到了晚上,聚在村口的村民們竟看到白天冒煙的地方迸發出火光,一閃一閃的,火光強烈的時候,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似的。第二天,人們走近冒煙的地方觀察,發現那裏出現了一個20多米高的錐狀小山,滾熱的熔岩從小山的口裏流向四方,大約每小時向四週推進25米。火山錐不斷長大,一個月後,高度達到了220米。炙熱的熔岩慢慢逼向附近的帕裏庫廷村和再遠一點兒的聖胡安 帕蘭加裏庫蒂羅村。過了兩個多月,帕裏庫廷村被炙熱的熔岩吞沒,5月,帕蘭加裏庫蒂羅村也被埋在熔岩之下。
火山爆發的見證人
騎馬走了半個多小時的工夫,地形變得開闊起來,路邊平地上突然出現一大片高聳的黑色岩石,好像是有人特意將這些黑石頭堆積在這片平地上似的,一大塊一大塊的黑色岩石犬牙交錯,上頭沒有一丁點兒綠色。安東尼指著那片黑石頭説,這就是帕裏庫廷火山當時噴出的熔岩,冷卻了就變成了硬石頭,它的下頭就是聖胡安 帕蘭加裏庫蒂羅村。
在那片火山岩旁邊的一塊空地上有個賣食品的小攤兒,主人是位看上去70多歲的老人。我們跟他聊了一會兒。他的老伴兒正在一個大鐵鏊子上烙玉米餅。一張長條桌上放著幾個石頭製成的缽,裏頭是紅色或綠色的辣椒汁。當地人用玉米餅放上各種菜,加上辣椒汁,捲起來吃。剛烙出來的玉米餅非常鬆軟,飄出一股玉米的清香味。老人説他目睹了帕裏庫廷火山爆發。由於火山噴發時,熔岩流動並不太快,帕裏庫廷村和聖胡安 帕蘭加裏庫蒂羅村的村民有足夠的時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沒有一個人死亡。老人為他目睹了帕裏庫廷火山噴發、形成的全過程而顯得非常驕傲。他熱情地在記者的本子上簽名:帕裏庫廷火山噴發的見證人阿尼塞托 貝拉斯克斯。
帕裏庫廷火山從1943年2月20日開始噴發、形成,到1952年休眠,整整活動了10年,共有7個噴發口往外噴發熔岩,有時噴出的煙氣高達5000多米,火山灰甚至飄散到400公里外的首都墨西哥城,當地村民管那沖天的煙氣叫“火龍”。在10年時間裏,帕裏庫廷火山噴出的熔岩估計達10億噸,吞沒了周圍約25平方公里的土地,但居住附近的人們仍不願意離開這裡,他們在今天的帕裏庫廷火山南山腳下又建起一座新的家園,取名叫新聖胡安 帕蘭加裏庫蒂羅村。
《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