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菲律賓頻頻發生爆炸事件,使這個發生過無數起外國人被綁事件的國度籠罩著恐怖氣氛。此時外出旅遊會遭遇怎樣的情境?本文作者前往該國旅遊勝地博拉蓋度了個週末,並記錄了這個“安全週末”的所見所聞。
祝福聲聲 冒著風險去旅遊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打算去菲律賓頭號旅遊勝地博拉蓋度個週末,就在出發前的星期四,南部三寶顏又發生了爆炸案,這已經是本月內南部地區的第三起爆炸案,使已經被印度尼西亞巴厘島爆炸事件嚇怕的人們驚呼:“菲律賓可能是恐怖分子的下一個襲擊目標。”
沒想到週五晚上,大馬尼拉奎松市的一輛公共汽車上也發生了炸彈爆炸事件。一天之內,首都地區十幾個地方接到炸彈恐嚇電話和發現可疑爆炸物。看來哪的情形都差不多,一咬牙,我拎起了行李。臨出門的時候,只聽一位電視主持人正在發表節目結束語:“祝大家度過一個安全的週末。”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慵懶的週六早晨,可連日的爆炸事件使人們的神經格外敏感。在商店、機場、交通路口等處,持槍的保安、警察比平日又多了一些。去機場的路上,好心的司機得知我們要去博拉蓋,吐了一下舌頭説:“我會為你們祈禱。”
博拉蓋海灘 剛進行反恐演習
博拉蓋號稱“世界十大著名海灘之一”,在菲律賓相當於印尼的巴厘島。這個長7公里、寬4公里的中部小島去年接待了26.5萬名遊客,旅遊收入達20億比索(3.2億人民幣),佔全國旅遊收入的20%。
它的確魅力十足。椰樹在藍天下劃著弧線,綿延的白沙灘擁吻著水晶般碧藍剔透的海水,泳裝的遊客在海濱竹棚、涼篷下曬太陽、喝啤酒、聽海浪,或著坐上一種叫“邦卡”的小船盪漾在藍天碧水之間,或者潛入海中追逐五彩的熱帶魚,在落日的余輝下乘帆板歸航。
炸毀了博拉蓋就等於炸毀了整個菲律賓旅遊業,巴厘島爆炸案已經使人們充分認識到了恐怖主義的淫威。所以博拉蓋加強了保安工作,該島所在的阿克蘭省特地抽調警力,使島上的警察人數從15名增加到50名,24小時巡邏。除此之外,還有兩艘海軍巡邏艇停泊在海岸邊,水上警察和當地保安也時刻保持警惕。
博拉蓋警署署長坎尼耶索告訴我,前不久,博拉蓋的各種治安力量剛剛進行過一次反恐演習,訓練如何應對炸彈爆炸事件。在過去二十多年中,博拉蓋從未發生過恐怖襲擊事件,犯罪主要是小偷小摸和酗酒打架傷人等。但有巴厘島爆炸案在先,他們不能不防。
夜幕降臨後,警方的巡邏車開始四處走動,悄無聲息地從遊客身邊駛過,察看情況。一些持槍的哨兵站在椰樹的陰影下,一雙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燈紅酒綠之外的一切可疑之處。
紐約遊客 為安全來菲律賓
紐約來的遊客姬絲蒂娜説,巴厘島事件發生後,他們本來打算取消到菲律賓旅遊的行程,可最後還是下決心來了,沒想到抵達馬尼拉的第二天就發生了三寶顏爆炸案。馬尼拉的最新情況她還不清楚,但是看到島上有這麼多持槍的警察、保安,她感到比較放心。
姬絲蒂娜還不知道,週日的晚上,三寶顏一處街心教堂又發生了爆炸案,造成一人死亡、十余人受傷。我們是在吃飯的時候接到從北京打來的“關切”電話,飯桌上的話題於是又轉向了恐怖主義。
帆板店老闆娘 三易旅遊目的地
漢語詞典裏“恐怖”一詞的定義為:“由於生命受到威脅而引起的恐懼”。“9 11事件”後,恐怖主義問題引起了全世界人民的關注和憂慮,誰也不知道哪個瘋狂的傢夥哪天會在什麼地方扔顆炸彈,或搞點什麼別的恐怖襲擊。東南亞如今也成了恐怖主義猖獗的地區。我們遇到的帆板店老闆娘奈奈特是菲律賓一流的帆板高手,結識了世界各地許多有相同愛好的朋友。她説一個澳大利亞的朋友在電子郵件中告訴她,本來要和同事們一起去巴厘島玩,因為臨時有事沒去成,結果躲過了一劫,而他同事的屍體至今還沒找到。另一對德國夫婦一聽説巴厘島爆炸事件,連忙把行程改到菲律賓,幾天后菲律賓也發生了爆炸案,他們又把行程改到了泰國。他們肯定沒想到,週一泰國也發生了爆炸案,炸死了兩名警察。
20歲的小夥子巴比是在博拉蓋長大的,他父母在這裡經營一間小餐館,巴比平時在附近的卡利寶市上學,週末回家幫忙。他説自阿布沙耶夫綁架遊客後,博拉蓋的旅遊生意已經受到一些影響,每次菲律賓發生綁架、爆炸襲擊等事件後,都會有外國遊客取消行程。博拉蓋島上的1.2萬人口幾乎全部靠旅遊業和相關産業為生,如果博拉蓋發生恐怖事件,這些人都得失業,他的父母也會失去生活來源。所以巴比最近天天向上帝祈禱,發生在南部和馬尼拉的爆炸事件,千萬不要在博拉蓋重演。
機場忙安檢 貝殼類必須托運
前往博拉蓋,要先乘飛機到卡利寶機場,然後再坐汽車和小船抵達。週一早上我們返回馬尼拉的時候,在卡利寶機場經歷了不同尋常的嚴格安檢。首先,菲律賓的機場是從來不查身份證和護照的,只查機票,而這天早上,小小的卡利寶機場接到了通知,所有進入機場的人都必須出示有效證件。此外,安檢人員對旅客的每一件行李都要仔細翻看,上下搜身,連大一點的貝殼都必須托運,生怕恐怖分子利用貝殼的尖銳末端劫持飛機。
機場安檢入口的旁邊,十分醒目地貼著十來個全國重要通緝犯的頭像,其中大部分是叛亂組織頭目,也有一些搶劫犯和殺人犯。機場警察負責人説,儘管卡利寶機場幾十年來從沒出過事,但其他地區的爆炸事件使他們最近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中。上級有關部門日前特批了一台X光安檢儀,以防搜查不嚴。這臺“高級”儀器當天下午就會從馬尼拉運到並安裝。
卡利寶機場的緊張狀況已經令我們瞠目結舌,沒想到回馬尼拉後形勢更是恐慌。先是有關炸彈的傳聞鋪天蓋地,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報道和討論恐怖事件,什麼國防部長的辦公室也發現炸彈啦,有人把一枚手榴彈扔向高爾夫球場,結果剛巧扔進了球洞啦,等等。人們到處在議論,總統應不應該被授予“緊急權力”以打擊恐怖主義。
五星級飯店 買兩頭嗅炸彈犬
五星級“世紀飯店”的副總裁陳國仁先生就連和我們一起吃飯時,也忙著給警方官員打電話,想買兩條嗅炸彈犬,在飯店各層巡視。陳先生説,其他一些飯店,特別是西方人常住的飯店,已經採取了類似的保安措施。“世紀飯店”還派了專人晝夜在飯店周圍巡邏,嚴防有人安置炸彈。“但是,這類事件防不勝防,”陳先生説。他説三寶顏的情況更糟,百貨商場門可羅雀,學校任由學生來不來上課,一些有錢人已經把家眷轉移到其他城市。20天內三寶顏市已連續發生三起炸彈傷人事件,人人自危。
馬尼拉街頭 排隊搜包架槍
走在馬尼拉街頭,我發現人們仍然在恐怖襲擊的夾縫中繼續著生活,上班的上班、購物的購物、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正如三寶顏的一位店主所説:“附近商場發生爆炸的第二天,我們就重新開門營業了,否則我們靠什麼生活?”然而不同的是,顧客們在商場入口處排起了長隊,等待挨個翻包、搜身;美國駐馬尼拉使館門前停著裝甲車,車上的機關槍子彈上了膛,抬起槍口就可以隨時射擊;總統府周圍實行了車輛管制,隨處可見手持槍支的軍人在走動……反恐怖主義的前線陣地就在街頭。
《文匯報》 2002年10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