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美國廣播公司獨家披露了一段經過———“9 11”事件中被劫持的11次航班撞上世貿大樓前,兩名空姐表現得異常鎮靜,向地面工作人員發回了大量重要資訊,為確認劫機分子的身份提供了很大幫助。
邁克爾 伍德沃德是美國航空公司的機場經理,2001年9月11日早上,他正在波士頓羅根機場值班,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裏面傳出的消息令他渾身一激靈。
“聽著,仔細聽我説。我在11次航班上,有人劫機”,説話的是美航空姐艾米 斯威尼,當時11次航班正從波士頓飛往洛杉磯。
斯威尼與伍德沃德的通話持續了25分鐘,直到飛機撞上世貿大樓。在同一時段內,遇難航班上的另一位空姐貝蒂 昂格也給地面上的同事打了電話。今年7月18日,美國廣播公司獨家披露了這段經過。
“9 11”當天早上7時59分,載有81名乘客的美航11次航班從波士頓羅根機場起飛,機上共有11名機組人員:機長、副機長和9名乘務員。起飛沒幾分鐘,5個大漢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向駕駛艙,迅速控制了飛機。
當時,斯威尼和昂格正在經濟艙裏,她們用機上電話聯絡地面同事。斯威尼聯繫上了伍德沃德,昂格則打給了美航的訂票中心。
伍德沃德回憶説,斯威尼説得“非常非常平靜,語速很快,但很鎮定”。斯威尼説出了5名劫機者中4個的座位號碼,讓地面工作人員從電腦中查出他們的名字、電話號碼、住址和信用卡號碼。在找出的劫機者名字中,包括穆罕默德 阿塔,此人後來被美國聯邦調查局確認為“9 11”事件中19名劫機犯的頭目。
斯威尼告訴伍德沃德,劫機者看上去有中東血統,他們帶著一個炸彈闖進駕駛艙,炸彈上露著黃色的金屬線。她的同事巴巴拉和凱瑞被刺傷了,可能是因為她們的位置在飛機的前部,擋了劫機者的路。這夥人還刺破了商務艙一名乘客的喉嚨,受傷乘客流血不止。斯威尼説,乘務員已給傷者補了氧,而且通過機上廣播詢問了乘客中有沒有醫生或者護士。經濟艙中的乘客都沒有慌亂,他們相信客機前部的傷者已經得到了緊急治療。
空姐昂格的電話打到了美航北卡羅來納州的訂票中心,接電話的工作人員瓦內薩 米特趕緊通知了負責安全事務的尼迪亞 岡薩雷斯。昂格告訴兩人,為了把飛機前部的乘客趕到後面來,劫機者往頭等艙裏噴灑了什麼東西,但是他們沒有提什麼要求。在電話中,米特和岡薩雷斯還能聽到其他空姐來來回回向昂格報信的聲音。
昂格打來的電話的前4分鐘已經被錄了音,但是美國聯邦調查局沒有向外公開錄音資料。斯威尼的電話沒來得及錄音,還好伍德沃德做了詳細記錄,這些記錄後來幫了美國聯邦調查局的大忙。
斯威尼和昂格與地面通話15分鐘之後,飛機突然歪向一側,傾斜著飛行了一段時間後才恢復正常。這時候,昂格説,飛機飛得沒有規律。斯威尼則説,飛機已開始急速下降。“要是一個乘務員説‘急速下降’,那就説明下降的速度一定很快”,伍德沃德後來分析説,“要知道我們絕不會輕易這麼説”。
飛機靠近紐約、靠近世貿大廈了,但是機上卻很安靜,訂票中心的米特説,在昂格打來的電話中,“聽不到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伍德沃德讓斯威尼往窗外看看,看是否能判斷出會發生什麼。“我看到了水。我看到了大樓!我看到了大樓!”斯威尼説。
昂格在電話中一遍又一遍地説:“為我們祈禱吧!為我們祈禱!”米特和岡薩雷斯告訴昂格,她們正在為機上的人祈禱。
接著,斯威尼告訴伍德沃德,飛機飛得非常低。後來,據伍德沃德回憶説:“她慢慢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説‘啊,我的上帝!’她的聲音平靜而鎮定,沒有顫抖。”
這是伍德沃德聽到的斯威尼説的最後一句話,幾秒鐘之後,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很大的噪聲。伍德沃德還是緊緊抓著電話,希望能再聽到斯威尼的聲音。這時候,一名手下跑進辦公室,告訴他一架飛機剛剛撞上了世貿大樓。
伍德沃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他當時差點想説:“我們也要有大麻煩了。”片刻過後,他意識到,撞樓的正是斯威尼所在的飛機。
斯威尼此前已經在這一行幹了13年,昂格的“空齡”是14年,在生命的最後25分鐘,她們讓電話另一端的人見證了她們的敬業與勇氣。米特和岡薩雷斯説,昂格表現得很勇敢,在25分鐘的通話中,她沒有説“救救我,為我祈禱”,而是説“為我們祈禱,救救我們”。李穎
《環球時報》2002年7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