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的一天,在日本成田國際機場,經過11個小時飛行的石井英子,剛邁出機艙門,就臉色煞白,雙手抽筋,一下子暈了過去。機場診所趕緊給她吸氧,並迅速送往附近的紅十字醫院。守男宏志醫生馬上診斷出是肺部栓塞——一種因長時間不活動引發的深度靜脈血栓導致的疾病。
近年來,因乘飛機患上深度靜脈血栓的乘客在急劇增加。更為糟糕的是,正有越來越多的乘客投訴機艙內輻射過多,且空氣污濁,稱機艙成為疾病的“孵化器”。
一場前所未有的官司,正在航空公司與飛行員、空中小姐、乘客之間進行。
■出現深度靜脈血栓症狀
深度靜脈血栓,又稱“經濟艙綜合症”。長途飛行中,乘客坐在經濟艙座位上不活動,腿部靜脈就容易形成血栓。倘若血栓隨著血液進入肺部,那就將是致命的。症狀為刺痛,小腿腫脹,昏厥等。
成田機場診所主任真衣雄郎透露,診所每年要收治60名深度靜脈血栓患者,1992年——2000年期間有25人死於肺部栓塞。在2000年飛抵機場就死亡的25人中,有6人死於深度靜脈血栓。紅十字醫院的守男醫生稱,他一個人在過去6年中就處置了21名患上深度靜脈血栓的乘客。
今年5月,英國一項調查顯示,200 名50歲以上人士在經過8小時以上空中旅行後,竟有十分之一的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深度靜脈血栓症狀。
■遭受的輻射是地面265倍
美國聯邦航空局透露,在12000米高空旅行的乘客,身體受到的宇宙輻射是地面的265倍。新近開闢的香港——紐約橫越極地的航線,乘客在旅行途中接受的輻射,相當於進行了三次X光胸透。如在這一航線上飛上5個來回,乘客受到的輻射,將會超過人體一年中允許接受的劑量。
德國輻射保護委員會主席瑪利亞 布萊特納稱,她正在從事一項有關機組人員因輻射致癌的大規模調查,查閱了22000名飛行員和50000名空中小姐的病史檔案,結果很快就會問世。德國駕駛艙協會(一個飛行員和工程師職業組織)透露,這一結果將會令人震驚。空中小姐患乳癌的比率,將是普通人的2倍,而皮癌的比率則高達15倍。
■空氣污濁,微生物多
今年1月,美國航空公司承認,波音777的機組人員都報怨,艙內空氣不流通,經常噁心和頭暈。在波音777機艙,空氣分佈不勻,部分空間的頭部高度形成“口袋形死區”,使人感到好像在“沒有風的熱天”工作一般。
對於乘客來説,空氣分佈也成為問題。許多新型飛機都取消了座位頂部可自己調節的進氣導管。在艙內,乘客呼吸的空氣中,有一半是迴圈的。這意味著空氣是直接從機艙抽取,通過過濾,再與從發動機進入的空氣一起回到機艙。艙內空氣過濾系統十分複雜,很容易沾上微生物,導致病菌繁殖和傳播。
此外,絕大部分飛機艙內的氣壓,如同2400米高處的氣壓。在這一氣壓中,人會出現呼吸急促、頭昏、昏厥等症狀。
還有,飛機上的濕度只有5%,而地面一般為30%。這種濕度將使人鼻腔和眼睛乾燥,容易傳染上感冒等病。
■亡羊補牢,未為遲也
面對存在的種種問題,世界各國航空公司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正在積極採取措施,以把乘客的不適減少到最低限度。
1.提供運動器械。今年2月,世界空中運輸協會建議各航空公司,在乘客訂票時,就向他們説明如不活動可能患上深度靜脈血栓的危險。今後,新型500座的A-380空中客車上,將配置踏車,供乘客活動腿腳。日本航空公司正在飛機上開始播放9分鐘的空中活動錄影,以預防深度靜脈血栓症。阿聯酋航空公司自7月份起向乘客提供半充氣的翼狀水袋,可把雙腳放上左右踩壓。台灣的中華航空公司推出一種新型座椅,帶有2件氣袋,可減少座位壓力點,促進血液迴圈。
2.改變航線。為減少宇宙輻射,許多航空公司開始改變航線。北極地區輻射極強。為此,聯合航空公司和大陸航空公司已改變了原先橫越極地的航線。一些航空公司還調整了懷孕的空中小姐工作,以避免胎兒遭到輻射。
3.改進氣流。波音公司已表示,將研究改進波音777機艙氣流分佈不勻問題。為防止鼻腔乾燥,許多航空公司還提供鹽水噴霧器,並建議乘客在飛行中去除隱形鏡片,戴上普通眼鏡。
對於一些目前尚無法解決的問題,航空公司也進行了解釋。如增加艙內濕度,會導致飛機落地後艙壁冷凝物流入敏感電子系統,可能造成飛機事故。又如機艙內如不保持氣壓,那麼機身就得採取特殊材料,且不能有窗戶。還有,如增加經濟艙乘客空間,這容易做到,但這將意味著要提高票價。
儘管如此,許多乘客及不少飛行員和空中小姐,還是堅持要與航空公司打官司。澳大利亞墨爾本一家律師公司,正在代表2300名深度靜脈血栓患者(有120人已經死亡),于7月下旬向澳大利亞航空公司提出訴訟。這將是民用航空公司因深度靜脈血栓而首次正式遭到起訴。估計德國輻射保護委員會的結果一旦出來,還將會引發一股起訴航空公司的浪潮。世界各國都在拭目以待。
《北京青年報》 2001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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