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特區行政法務司司長陳麗敏是1.7萬名公務員的頭兒。在特首何厚鏵出訪時,由她代理行政長官的職務,媒體稱之為“署理澳門特區行政長官”。採訪前,她的秘書告訴我們,在回歸前,整個行政大樓沒有一個華人,現在,她儼然是這個大樓史無前例的中國女管家。我們心中一直在問:能擔當這樣角色的,該會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呢?
及至見到她時,裝扮入時的陳麗敏不禁令人眼前一亮:身材小巧、舉止斯文的她,劉海兒染成紅色的,白皙、秀麗的面龐上架著時髦的細框眼鏡,一襲黑色的西服套裙,配上珍珠項鍊和珍珠戒指,在溫文爾雅的外表之下,透出一股巾幗豪氣。
當家做主的自豪感
陳麗敏從小接受的是葡文教育,她從20歲起加入公職,從普通公務員一直做到司長,是澳門公務員的真正代表。由於長期在經濟領域工作,接到行政法務司司長的任命時,她曾坦言對法務工作的陌生,輿論界也認為她的任命“出人意料”,但是稍後,她化猶豫為動力,將這一職務視為新的挑戰和學習的好機會。
談起這一心路歷程,兩年前她在接受本報駐澳門記者採訪時曾説:“我真的感到很自豪。中央政府這樣信任我這個在澳葡政府幹了幾十年的公務員,的確是真正要落實‘一國兩制’和‘澳人治澳’。”這次接受我們採訪,她又説:“當初特首邀請我時,我感到很突然,當時不知要做什麼,開始我有一個最大願望,就是想為澳門做事。因為我是澳門人,要投入全部身心為特區服務,這是我工作的最大動力。現在兩年已過,感受到並非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
“事冗練得筋骨健”,幾十年的公務員生涯,練就了她潑辣果決的工作作風。“今天要做的事,今天辦完。明天是明天之事。”“今天干了,就是明天的享受。”一番平實的自我表白,凸現出她樂觀、自信和喜歡接受挑戰的特點。
特區成立前,她致力於草擬特區成立時“午夜立法”的20多個必備法案;回歸後,她又面臨提高公務員素質的挑戰。與我們談起後一點,陳麗敏感觸頗深。她説,澳門的中高級公務員是在回歸前的很短時間內提升的,“本地化”的進程很短,準備不足,有些人是在進入公務員隊伍的兩三年內提升的,很難説當時就掌握了部門的運作規則。回歸後,政府對公務員的要求高了,公務員面臨著一個管理知識不夠的問題。一些市民也對倉促上崗的年輕公務員心存疑慮。
在挑戰面前,陳麗敏樂觀地提出:“年輕是動力、是優勢。只要大家有決心、有信心,並且在工作中不斷完善自己,提高素質,沒有做不好的事。回歸是每一個公務員工作的原動力,這源於一份當家做主的自豪感。”
下好培訓這著棋
為了應對這一挑戰,陳麗敏與特首何厚鏵“固本培元”的施政方針相呼應,走出了“公務員培訓”這一著棋。
回歸伊始,就有有識之士指出,穩定澳門1萬多名公務員的軍心,是澳門特區政府的重要方針。她也曾向媒體發表看法,認為推行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建立高效、廉潔、公正的政府和公務員體制,改善治安,營造良好的旅遊和投資環境,衝擊著澳門的對外形象。她認為,未來的公共行政發展方向是增強公務員的公僕意識,提高公務員的素質,加強公務員同公眾的溝通,努力提高行政效率;而加強公職人員的培訓,使其在思維上與“一國兩制”和“澳人治澳”的新時代接軌,更是提高服務效率的重要一環。
此後的兩年時間裏,她率領水準參差不齊的公務員隊伍,一方面靠踏實的工作確保特區政府的正常運作,另一方面開始了大規模的公務員培訓,向新加坡取經。關於培訓,她強調兩點,一是取經的目的是吃透人家的管理經驗,以服務於“本澳”實際,而非簡單地學新加坡的模式;二是強調“團隊精神”,培訓這一班人,就是要他們“與我們政府的施政理念一致”,以提高素質,推動施政。“如果理念不同,大家就坐不到一條船上”。
陳麗敏告訴我們,今年4月開始的中高級公務員隊伍培訓,計劃用不到2000萬澳門元的花費培訓600人,至今已培訓了270人;明年的培訓重點是基層的公務員隊伍。她説:“並非主管才重要,每一個公務員都很重要,有的基層公務員做了5到7年,連《公職法》都不知道,對公務員的權利、義務也不清楚,所以,所有的基層公務員都要培訓。”
陳麗敏説:“這次培訓,除了學習管理知識、樹立‘團隊精神’外,還要求每個人寫出報告,向我提工作建議,告訴我本部門以後如何改?……要建議,就要實際地談到如何精簡和人員配置。”她同時強調通過培訓實現彼此溝通的重要性:“現在大家都認識了,不是像過去那樣信來信往,事情多少天也辦不了。”她還告訴記者,明年最大的任務是對300多個組長、處長、局長進行法律培訓。
談起培訓的效果,她認為培訓如同考駕駛執照一樣,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才能見到效果。儘管如此,她認為培訓也已收到一些成效。首先是增強了每個人的參與精神和服務意識。她説:“一個政府不為市民服務,就不是一個好政府。”“以前每個公務員做不做事,沒有人告訴他對不對,現在不管是主管還是高級主管,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我們是公務員,而不是一般的市民。我們要上下溝通,清楚地了解市民的壓力,把市民的訴求處理好。”她告訴我們:“過去有的市民對公務員無理謾罵,現在態度改變了,因為我們的工作改了,雖然現在也有抨擊,但不那麼胡鬧,建議比較多。現在他們真正感受到意見反映上來,我們肯定會處理。他們對政府的信心回來了。”
其次是學到了人家的管理經驗。她舉例説,在去新加坡培訓時,一位移民局局長看到人家機場的櫃檯上放有糖果供候機的乘客取用,雖然這是一個很小的事情,但是他寫了報告建議我們也這樣做,現在澳門機場也放上了。陳麗敏評論説:“澳門是一個旅遊形象,第一印象不好,人家就不來了,所以一定要改。”
培訓還推動了觀念的變革。她説,過去有些部門認為人多代表權力,現在這些觀念都已淡化,政府要想如何簡化手續,迅速滿足市民的要求,越簡化就越好。她透露,明年特區政府要推行“一站式辦公”。“等到這些搞好後,家人與我也會得到服務”。
不忘特首的信任幫助
“就任法務司長之初,您曾用‘任重道遠’4個字來概括自己接受任命時的心情,現在感受如何?”當記者提出這一問題時,她輕鬆地説:“我開始扮演這個角色,感到‘任重道遠’;現在我覺得輕多了,不太繁重。‘任重’過去是自己做,現在有許多人跟我在一起。”
在談感受時,她唸唸不忘特首何厚鏵的信任和幫助。她説:“如果沒有這麼好的一個特首,我感到有很多的困難,不知道應該如何做。每次定將來的目的、政策,都感到背後有一個很大的團隊,特首掌握一切,他了解澳門的現狀,施政從澳門的實際出發。我們之間有直接坦白的溝通,而且有很大的信任……他很快了解你的問題,與你一起找到辦法解決。因此,你會時刻感覺到特首與你在一起。我經常説我很幸運有這樣一個經歷。”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1年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