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具有61年曆史的香港《成報》悄然易主:旗號沒變,員工未動,只是老闆由有香港“紙老虎”之稱的何文法換成了最近冒出的股壇“金手指”陳國強。這一購並案令香港報業波瀾泛起:有關學者驚呼:“新經濟”模式殺到,香港傳統報業再起風雲!
“紙老虎”虎威盡失
一年前是胡仙黯然放盤,拱手讓出對父業———《星島日報》的控制權;1年後,又輪到了何文法,而賣掉的正是他自己養了61年的“孩子”———《成報》。不足兩年,香港兩大“紙老虎”就這樣黯然隱入報業歷史。
想當初,何文法銳意進取,25歲開始辦《成報》,除了賽馬之外,一心專注報館業務。《成報》叱吒香港報壇數十載,“在六十年代,香港有一半市民看《成報》!”
1995年12月和1997年5月,兩場減價戰令香港報業生態發生巨變,幾乎所有的香港中文報紙都被捲入混戰,先是競相降低報紙的零售價,接著又開始減低廣告價,而企業本身的生産成本卻不斷上漲,市場空間越來越小,不斷有報紙“不支倒地”,香港報業的格局在慘烈的競爭中不斷蛻變。《成報》面孔太老,格調陳舊,無法吸引年輕讀者,忠心耿耿的老讀者也隨著年月流逝而逐漸減少。報紙與時代脫節,甚至現在還沒有完成電腦化,何文法這只“紙老虎”此時因老而衰,最終逃不過被時代拋棄的命運。
“金手指”欲建新王國
《成報》新老闆陳國強,今年只有45歲,他精於投資,收購之後再重新包裝,高價推出上市是他慣用的手段,被稱為香港商界的奇才。
在“新經濟”席捲而來的香港股市科技熱潮中,陳國強是風雲人物。收購“金力國際”股份是他的代表作:去年11月,他先以每股0.6港元的價格買入5000萬股。隨後一轉手,賣給日本“光通信”,經過一番翻雲覆雨,股價飆升近40倍。市場人士估計,他至少從中賺了10億港元。被香港股民譽為股壇“金手指”。
但是,這位“金手指”在全球科技股步入調整之時,卻出其不意地瞄準了看似病入膏肓的《成報》,真正令香港報業目瞪口呆。
其實,陳國強對傳媒早有青睞,他原先控制著香港網路媒體“Cyber日報”的部分股權。今年初,他一手包辦,把“DC財務”打造成“東方魅力”,主攻電影電視節目製作,並設立“東魅網”。10月,他成功購入“中策”34.9%的股權,把原來由“中策”控制的《明報》企業和《廣角鏡》部分股權納入囊中;11月3日,他再次出擊,通過“中策”與“東方魅力”,買下《成報》全部股權;11月下旬,他又收購上市公司“惠泰”的38.5%股權,同時把《成報》和《廣角鏡》等業務注入其中,令《成報》獲得上市地位。
經過這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收購行動,陳國強的意圖很明顯,他要插手發達的香港娛樂資訊業,建一個跨越印刷媒體、影視媒體和網路媒體的新型“傳媒王國”。
借“紙虎皮”為“網站”禦寒
放眼香港報業,除了《成報》,幾乎每家中文報紙都在開闢週刊市場、網路空間。單憑一份報紙“單打獨鬥”,再也無法與同行競爭。只有形成一個由報紙、週刊、網路甚至包括電視電影製作的立體王國,各類媒體彼此呼應,相互補充,才能夠在市場上立足。網路熱席捲香港時,各大中文報紙紛紛開設網站,進軍網路;現在,網路熱退潮後,面臨迫切盈利壓力的科技新貴們反過來進軍印刷媒體。投資者對他們的要求非常清晰:或者賺錢,或者退出遊戲。只有吞下印刷媒體,令傳媒王國從虛擬空間回到了實地之上,他們才有繼續生存的希望。
陳國強旗下的“東方魅力”有數百位簽約藝員,實力、名氣都與競爭對手香港“英皇娛樂”旗鼓相當。但是,“英皇娛樂”的老闆楊受成手中不僅有“伊個網”等網路媒體,還掌握《新報》、《新假期》等多個印刷媒體。所以,當《成報》被收購後,“東方魅力”的執行董事、香港著名藝員成龍真情流露地説:“我們早想有一張報紙啦!”
除了陳國強,李澤楷的“Tom.com”也在內地實行了一系列收購行動,不久前又突然殺了個回馬槍,一口吞下口碑不俗的香港《亞洲週刊》50%股權。至此,“Tom.com”已經形成一個覆蓋網路、印刷、戶外、活動等多層面的媒體大平臺,同樣技驚四座。
發生在香港傳媒界的最新動向似乎在提示:有實力的報紙開始玩“綜合”,固執于“單打”的“紙(報紙)老虎”必然遭“圍攻”;反過來,披上“紙虎皮”也許是純網路媒體的一條出路,否則很可能會被今年冬天的酷寒“凍死”!
《人民日報.華南新聞》2000年12月0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