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足球裁判龔建平被公安機關拘捕,在社會上引起了空前的反響。由於龔建平早就被媒體指認為最有黑哨嫌疑的裁判之一,因而,人們不約而同地將他的被捕解讀為司法介入足球腐敗的信號。如果這個解讀最終沒有被證明為“誤讀”的話,那麼,龔建平的被捕可以被看做依法打擊黑哨的“第一槍”,從而成為一個標誌性的事件。
據説,龔建平是以嫖娼的説法被公安機關“帶走”的。但是,無論是媒體還是球迷, 都有一種共同的、難以言宣的心理,那就是“盼望”龔建平沒有嫖過娼。這種心理既普遍和強烈,又帶有極大的戲劇性。人們都知道,如果龔建平僅僅是由於嫖娼被捕,那就不過是一件普通的治安案件,司法介入足球腐敗又將成為“遠景”。而如果他是由於涉嫌黑哨而被“收了”,那就意味著國家機器正式對黑哨和足球腐敗開戰了。
人們渴望司法主動介入黑哨案已經渴望了很久。從宋衛平等人的發難開始,幾個月過去了,打擊黑哨從內部調查、呼籲司法介入進展到嫌疑人被拘捕,這個過程是緩慢的、艱難的、令人焦急的,同時也是讓人欣慰的。在黑哨被曝光的初期,由於法律方面還存在著疑問與空白,司法機關對此並未給予足夠的重視。雖然社會各界一再呼籲,司法部門也沒有做出什麼“攻門動作”。轉機似乎出現在兩會期間,由於多名人大代表對足球腐敗提出了質疑和議案,作為一種呼應,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告社會,要求各級檢察機關依法打擊黑哨,並將黑哨定性為商業賄賂罪。這個重大的司法動作雖然一開始還被看做主要是一種“姿態”,但令人驚喜的是,“姿態”很快“進化”成司法行動。雖然公安機關口風很緊。人們仍然能夠看出,緊鑼密鼓的司法介入已經悄悄展開了。
司法最終介入黑哨案,不僅得益於人大代表的強力干預,也與媒體的長期跟蹤曝光有著緊密聯繫。在黑哨案中,不同的媒體保持了高度的一致,數月不輟地呼籲以法律武器打擊黑哨,反對以“家法”處置那些害群之馬。輿論的壓力不僅促使中國足協認真對待足球腐敗現象,也讓立法機構和司法機關開始了相關的調查與研究,從而為最終的司法介入鋪平了道路。輿論監督在懲治黑哨的過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龔建平的被捕並不僅僅對他本人是個嚴重的事件,也不僅僅是關於足球的重大事件,更是中國法制建設的一個里程碑。它的潛臺詞是,無論是哪個行業,也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存在著違法行為,都必須依法受到懲治。
法無遺漏,法無特區,將由此作為一個最基本的信條更為公眾所信服。
《北京青年報》 2002年3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