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這樣一位善於用光和影、線與面、形與色取物造型的藝術家、新聞記者,突兀地連續推出了兩部長篇小説《內參記者》、《風月美人灣》,真是讓人驚奇不已。
這兩部長篇小説用的是一種反璞歸真的形式和技法。傳統的、現實主義的敘述,人物真實生動,性格豐滿;結構縝密,情節生動。
首先是他小説題材的新穎和厚重。近些年來,一些記者出身的作家受到文學界的關注,其中意義,也正是記者職業接觸生活的優勢帶來的文學優勢和創作特色。我個人認為,就目前文學界職業狀況和創作形態看,記者作家仍然是異軍突起有潛力的群體。而文學的傳達,最鮮明的特徵就是個性化、民間性。在這個意義上,楊飛小説具有記者文學的本質性因素,是記者職業、見聞、所思的瓜熟蒂落的文學果實。人道情懷和審美激情是作者文學創作的原始推力。
《內參記者》敘述的是一個大記者小人物的命運。作者以直面人生的勇氣,把社會的複雜、生活的沉重赤裸裸地托舉出來。在《風月美人灣》中,觸及的社會層面更廣泛,從都市到鄉村,從打工妹到縣鄉幹部,人性、良知、正義與邪惡、醜陋、貪慾緊緊糾纏搏鬥。
其次是他小説的人性深度。楊飛的兩部小説(據説這是他的記者三部曲之一、二),有幾根一以貫之的主線:一是記者人物及其視閾;二是男女情愛的悲歡離合,有一個共同的類似“言情”小説的外包裝;三是對社會痼疾的無情揭掀;四是對小人物和普通人的同情與頌揚。這幾個方面又各自從不同的側面,向讀者展示出人性深處的不同意蘊。
表面上,《內參記者》講的是一個記者意外發現自然風光的故事。在深層裏,他的發現,一方面展示出他對美的感悟力和審美敏銳性;另一方面,李明陽在發現風景中,始終抱著人道情懷:讓山區脫貧,讓山區從旅遊業發展中獲得騰飛。《風月美人灣》也涉及到一個美麗的山村。如果説,馬鬃嶺之美是可張揚,可開發,可向世人展示的,而瀑布灣之美則為複雜的人際關係和地方官員的腐敗所遮蔽,那種具有記者觀察的新聞眼光,穿透了世事的表像。
在兩部小説中,男女主人公的情感糾葛,佔了相當的筆墨,每部小説中都有一個美麗、淒艷的愛情故事。兩部小説,都沒有大團圓的結局,男女主人公都為自己的性格局限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由於記者職業的特性,兩部小説中的記者均經歷了不平凡的人生際遇。在《內參記者》中,李明陽以黨報記者的剛正不阿、無私無畏,以“內參”的手段,對某省副省長及其家屬作惡一方的行為進行了調查、反映、揭露。在這場驚心動魄的鬥爭中,記者李明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作者告訴我們:守黨性、知民情、秉良心才是一個真正記者無權而威的根本。楊飛筆下的人物,有一批小人物和具有平民思想的人物。這些普通人,個個形象飽滿,性格生動,情感純樸,把生活和世界點綴得更加美好,這裡可見作者豐厚的生活積累,也正是作者價值觀、人生觀、文學觀、審美觀的直接顯示。
《生活時報》2001年8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