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將出版的TS 艾略特(Eliot)妻子薇薇尼(Vivienne)的新傳記中,20世紀英國文學巨人艾略特在作者筆下,將被刻畫成一個對待妻子殘酷無情的人。
這部由卡洛爾 西摩-瓊斯(Carole Sey-mour-Jones)所著的《塗脂抹粉的幽靈》(Painted Shadow),將挑戰通常所公認的一些觀點。人們過去認為,在與心態不正常的弱智妻子相處18年的不幸福生活裏,艾略特極為克制和寬容。作者將寫明艾略特是同性戀者,並且反對猶太人。作者在書中的結論是,實際上薇薇尼受到傷害更重——她是對他的寫作起到最大影響的單個因素。西摩-瓊斯破例獲允進入牛津大學鮑德利圖書館(Bodleian library in Oxford),查閱薇薇尼 艾略特的作品以及相關私人文檔。
艾略特夫婦1915年結合,一起生活到1933年。西摩-瓊斯認為,美國出生的艾略特本質上是同性戀者。就性生活而言,他們的婚姻純係災禍。艾略特27歲結婚時,適值他為法國友人讓 韋爾德納爾(Jean Verdenal)的夭折而悲痛欲絕。西摩-瓊斯認為,艾略特愛戀著讓,並把《荒原》(The Waste Land)題獻給他。當時,薇薇尼正想擺脫自己飛揚跋扈的母親。這本將由康斯特鮑-羅賓遜公司(Constable&Robinson)10月間出版的傳記,書名源自艾略特在《家人團聚》(The Family Reunion)中對妻子描寫的語句,他説她是一個“變化多端、令人毛骨悚然的塗脂抹粉的幽靈”。
西摩-瓊斯相信,薇薇尼的確孤僻古怪,很難與之共同生活,但是她並不是瘋子。然而,他們的許多朋友都排斥薇薇尼,他倆的婚姻充滿躁動混亂——弗吉妮婭 伍爾夫(Virginia Woolf)曾説,“像是把一個滿裝白鼬的布袋,挂在了可憐的湯姆脖上”。
這部新傳記論證説,薇薇尼的家人1938年把她送進瘋人院沒有道理。那是由艾略特和薇薇尼的哥哥摩利斯 海格-伍德(Maurice Haigh-Wood)共同決定的。海格-伍德後來為之悔恨不迭。西摩-瓊斯引述他的話説:“她和我一樣狂亂。湯姆和我所做大錯特錯。要明白,你必須善待薇薇尼。”
等到與第二位妻子瓦勒麗(Valerie)結婚後,艾略特才找到幸福。這段婚姻只有八年時間,他1965年去世。“湯姆 艾略特直到結識瓦勒麗前,一直害怕女人。”邁克爾 黑斯廷斯(Michael Hastings)説。他1984年的劇本《湯姆和薇薇》(Tom and Vivi)後來拍成由米蘭達 理查遜(Miranda Richardson)出演的電影。“他和瓦勒麗一起找到了異性的性愛。”
薇薇尼去世之後,她的名望幾乎沒有任何機會得到恢復。仍然健在的瓦勒麗,總是激烈地保護自己丈夫的聲譽。過去,她和其丈夫的出版商費伯書局(Faber&Faber),一直不願同意傳記作家接近詩人的私人檔案。費伯書局二十多年來,由音樂劇《貓》(Cats)獲得了相當多的收益。《貓》係根據艾略特的《老負鼠講求實際的群貓之書》(Old Pussums Book of Pracitical Ca ts)改變而成。
西摩-瓊斯的書對薇薇尼如何幫助丈夫創作詩歌(特別是《荒原》)多有記敘。該書也詳細闡述她那些絕大多數沒有發表過的作品,比如寫一個女人與癱瘓女人交往故事的《癱瘓的女人》(Th e Paralysed Woman)。
在描寫艾略特如何對待其妻之外,西摩-瓊斯還指責艾略特是反猶主義者。這也是安東尼 朱理斯(Anthony Julius)一篇有爭議論文的主題。朱理斯曾經是威爾斯王妃(Princessof Wales)離婚案的辯護律師。身為猶太人的朱理斯論證説,艾略特早期詩歌和散文中明顯有詆毀猶太人的語言。
西摩-瓊斯的某些論點,也引起其他專家的質疑。艾略特傳記作家之一林道爾 戈登(Lyndall Gordon)説,她從沒有找出“任何説明艾略特是同性戀的證據。顯然,他的婚姻很恐怖。他倆對待對方都很糟。”
《TS 艾略特和法國詩歌》(TS Eliot and French Poetry)明年在英國出版時,艾略特的名聲將會再受傷害。這部書出自受人尊敬的印度學者琴摩伊 古哈(Chinmoy Guha)之手。他的書已在印度上市。他在書裏把艾略特的早期作品同法國詩人朱爾 拉福格(Jules Laforgue)和夏爾 波德萊爾(Charles Bodelaire)相比較。他聲稱,能説熟練法語的艾略特,“偷竊”別人的詩行、習語和思想。
著名的英國文學學者弗蘭克 柯摩德爵士(Frank Kermode)看過這本書。他説,作者“比我所認識到的其他評論者,更為深入地探究了艾略特的詩歌源流。”
《中華讀書報》2001年7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