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生短暫而顛沛,創作之途且備受壓抑,日本童謠詩人金子美鈴仍為孩童留下無數清越純美的詩篇。
一個充滿不幸的人,卻能為世界留下這麼清亮的聲音,這個人的心靈是怎樣的心靈呢?一九○三年出生卻于一九三○年辭世的日本童謠詩人金子美鈴,就如同被詩人西條八十所稱譽的“年輕的童謠詩人彗星”,短暫走過旁人不及凝視的一生,卻留下逾七十年依然閃耀的光芒。
負責編譯金子美鈴童謠詩《星星和蒲公英》(方智出版)的詩人李敏勇説,金子美鈴可以説是一個傳奇。她的作品在去世數十年之後,才被日本各種文學研究團體不斷發掘、出版,直到現在,金子美鈴的作品在日本已經暢銷百萬冊,同時還出現各種繪本與CD詩集版本。她的故鄉長門市仙崎不但成立了金子美鈴紀念館,而且將作曲家中田喜直以金子美鈴的詩《好孩子快快飛》譜寫的曲,選為長門市紅綠燈標誌音樂。
成長于大正時期的金子美鈴,和日本另一位重要女詩人與謝野晶子可説是同一時代的人,但卻呈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型態。也曾翻譯與謝野晶子短歌集《髮發-與謝野晶子短歌集》(圓神出版)的李敏勇指出,不顧與謝野鐵幹已有婚姻的事實而毅然與他出走的晶子,代表一種爭取、跨越與戰鬥的態度;但是三歲喪父,後又靠媒妁之言步入不幸婚姻的金子美鈴,卻在丈夫不準她創作與參與文學的束縛中趨於沉寂,二十七歲那年,已經臥病在床的金子美鈴與先生離婚,未久即離開人世。雖然金子美鈴的一生可説是不幸的,但李敏勇則認為,她的詩歌始終保有一種純美的心情。
上面的雪/一定覺得冷。/輕盈地依偎著冰冷的月光。/底部的雪/一定覺得沉重。/負荷成百人的重量。/中間的雪/一定覺得孤單。/它既看不見天也看不見地。”李敏勇認為,金子美鈴的詩充滿了從生活中而來的想像與細膩情感。而且就如《睫毛上的彩虹》和《模倣--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之歌》等詩予人的感受一樣,她以孩子的心看到孩子眼中的世界。
李敏勇翻譯許多童謠詩,常常都是送給兩個女兒的禮物,翻譯《髮發-與謝野晶子短歌集》則是送給妻子的紀念。因此李敏勇説,他譯詩選擇的角度是從生活中來,而不是從文學研究的脈絡。他對台灣的童詩創作也有類似的感觸。他認為台灣有些童詩作者如果只是教孩子使用類型比喻的書寫技巧,還不如翻譯一些好作品,讓文學之美真正進入孩子的生活中,就像詩人W.H.奧登曾説,如果要他建立一所詩人學校,就必須讓孩子在練習文字前先生活在大自然裏,因為“生命的感覺和涵養才是詩人的條件”。
【認識金子美鈴】
金子美鈴出生於明治三十六年(1903年),日本山口縣大津群仙崎村 (現為長門市)。大正時代末期(1920年代中期)開始發表作品,被著名詩人西條八十譽為“年輕的童謠詩人慧星”。
她早年喪父,媒妁之言的婚姻也並不幸福,顛沛的生活中卻仍留下無數動人詩篇。她在27歲即離開人世,死後作品散見各童謠集,經過後人蒐集,才于1984年出版《金子美鈴全集》,並在長門市立詩碑。如今,她璀璨的文字開始漸漸深入人們的心靈。
大事紀
1903年 生於山口縣大津群仙崎村
1906年 父親死於清國營口,由遺族繼承書店金子文英堂。
1910年 進入瀨戶崎尋常小學校就讀。
1916年 畢業于瀨戶崎尋常小學校,進入郡立大津高等女學校就讀,5月發表作品《雪》。
1920年 畢業于大津高等女學校。
1923年 5月開始以筆名金子美鈴寫童謠,6月開始向雜誌投稿,在 《童話》上受到西條八十盛讚,成為年輕一輩投稿詩人的楷模。
1925年 發起“童話詩人會”,開始編纂自選詩集《瑯玕集》。
1926年 完成第一與第二本童謠集《美麗的城鎮》與《天空的母親》。2月與宮本啟喜結婚。
1928年 《日光》發表于《燭臺》11月號,並於這段期間被其夫啟喜禁止創作與寫信。
1929年 開始整理三本遺稿集,之後臥病在床,但仍于秋季整理完畢。
1930年 與丈夫分居,2月正式離婚。3月9日在照相館留下最後身影,3月10日死於上山文英堂。
《中國時報》2001年4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