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胖子,主要胖在肚子。胖子多福氣,一般來講,只有胖男人才能找到好老婆,所以我找到一個好老婆。我有證據:結婚前,我老婆讀書、吸煙,讀書專讀歷史和古籍、吸煙專在夜半無人私語時,那個酷,迷得我頭上蹦火花。但也有擔心,女人讀書容易讀出個三心二意,吸煙對孩子健康不利,但我的運氣真是好,自從結婚那天,老婆突然戒煙、戒書了,而且乾淨徹底。現在她主要關心家庭的衛生問題。賢呀呀!
我馬上發現,家庭衛生最大的敵人,原來是我,而我最大的問題,除了已經戒掉的不洗澡,還有每天的一包煙,我是讀書必吸煙的。剛才説了,胖子多福氣,沒説的是,胖子也多古怪。我有一大怪病,就是讀書不願在桌邊,一定要躺在床上,而且一定要脫得光溜溜地,一來睏了可直接睡覺,二來胖子怕熱,這樣涼快,三來我覺著這種姿勢頗具名士風度。前兩天看書,發現一個叫做王孝伯的前輩也説過支援的話:“名士不必須奇才,但時常得上網,痛吸煙,看書光屁股,便可稱名士。”我有了裸體躺著吸煙看書的理論根據。
無奈理論鬥不過老婆,我嘗試了一段時間專門在廁所吸煙,説實話,在廁所吸煙也自有風味,但後來出了問題,巴普洛夫的條件反射定律生效,只要我拿起書,就想上廁所,不去都不行。老婆也注意到我的反常,為了我的身體健康同意我在房間裏吸煙,只一個條件,煙灰缸不許放在床上。小小要求難不倒智慧的我,眉頭都沒皺,伸手就把煙灰缸放肚皮上了,比放床上還方便呢!幸福啊!
但災難來了。
福兮禍所伏,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那天正以一胴體神遊萬里讀著《圍城》,不料條件反射的老毛病還沒好利索,突然要去廁所,挺身坐起,得,滿滿一缸煙灰,全扣到關鍵位置上了。慘不忍睹!災禍發生共兩次,而且很可能再發生,為避免同樣的錯誤,我開始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把煙灰缸從肚子上拿下來放到枕旁,相安無事了一陣子。可惜,投機取巧是要付出代價的。昨天,正讀《康橋中國史》到興奮處,抬手來掐滅煙頭,卻偏忘記煙灰缸已經不在肚皮上。(胖大海)
《江南時報》 2002年0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