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老牧師當堂演講:“是在一個女人懷抱裏度過的。”信眾立刻譁然。老牧師從容繼續:“那個人是我的母親。”大家轉而微笑、鼓掌。
年輕牧師覺得這一著效果挺好,下一次自己演講時如法炮製:“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是在一個女人懷抱裏度過的。”信眾譁然。他繼續説——突然忘了老牧師後面怎麼説的了,於是,結結巴巴地紅著臉説:“可我忘記她是誰了。”
今天中午回家我在公車上看到一個小女孩,總有四五歲了吧,還耍賴讓父親抱著,一邊往他身上蹭,小腦袋頂著他的脖頸,一邊用眼睛滴溜溜四處瞧著——瞧見我在看她,也看著我,那是孩子特有的黑白分明的乾淨的眼睛,可以一直看著別人的眼睛而不怕、不尷尬也不回避,甚至有一點點驕矜得意——她是在她父親的懷抱裏;那個男人,我看不到他的臉,他的臉朝著另一側,我只看到他是微胖的,他的手臂攬著她的腰,一隻大大的手掌,放在她的屁股上,時不時地,輕輕地拍……
我突然想起前頭那個笑話,想起曾聽過的一種説法:女兒是前生的情人。還想起多年前寫過的一首詩:我多麼想做那花披風裏的小女孩,在父親溫暖寬厚的懷抱裏,永遠不長大,永遠不被欺騙與傷害。“在父親的懷抱裏”,也許,就是某些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吧……我想女人是可以像一個小女孩,像小女孩一樣愛著,愛小女孩一樣被愛;我想許多男人都應該有一個女兒,是他永遠的小女孩,我希望他們因此而對女性多一點懂得與心疼,他們不希望別的男人對自己女兒做的事,他們也不會施加給別的女人。我希望所有的父親都能好好地愛他們的女兒,這樣,無論這女兒多麼不幸,終其一生也得不到理想愛情,回首,她仍可感嘆: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是在一個男人懷抱裏度過的……那個人是我的父親。(朱碧)
《江南時報》2002年07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