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一本名為《非常日記》的小説列印稿在甘肅蘭州地區的不少高校裏非常流行,其流行程度被某媒體稱為是“瘋狂流傳”。“讀了嗎?”成了不少學生見面時互相要問的一句話。記者日前在幾所高校採訪時,隨機詢問了十幾位大學生,幾乎所有人都説“知道”或“聽説過”這本小説。
這是一本什麼樣的小説呢?
主人公“林風”,從山鄉考到“北方大學”,因為早年喪母、家境貧困等原因,形成了自卑、敏感、多疑的性格。由於刻苦學習成績優異,他考上了研究生,但這並沒有帶給他健康快樂的生活。面對形形色色的誘惑,他的心理開始失衡,並逐步變得扭曲。“林風”從偷偷瀏覽黃色網頁開始,發展到跟陌生的女性要腳上穿的襪子,到夜深人靜時溜進女生宿舍偷女生內衣褲,再到後來夜藏女廁所偷窺女生上廁所……小説以日記體的形式,描述了“林風”一步步陷入心理的泥淖而不能自拔,最後走上自殺之路的過程。
這部被稱為“直面大學生性心理問題的校園小説”的作者徐兆壽,是西北師範大學的一位青年教師。徐告訴記者,從他自己上大學到後來留校工作已經有14年,對大學生心理問題特別是性心理問題,一直比較關注。
徐説:“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周圍就有因為種種原因心理變態、精神失常的同學。十幾年來,我一直關注這方面的動態。以前,聽説過校園裏一些女同學丟內衣內褲,後來又聽説,女生宿舍有人遭到騷擾,還有更為惡劣的事情發生。對這些現象我一直都在思考,直至有一天,一個學習成績很優秀的學生拿著刀向我索要他的靈魂,我才下定決心寫一部反映這方面問題的小説。”
徐還告訴記者,一些從農村來的學生,多少都有點像書中主人公那樣自卑、不善交流的性格。不管是來自哪,如何面對成長過程中的困惑,是每一個年輕人都要經歷的。學校、家庭和社會,應該做的不是唾棄,而是如何幫助他們。
小説在今年初寫成後,立即在蘭州高校的學生和一些青年老師間傳開,至今約有2000多人瀏覽過此書,部分讀者還寫來了讀後感。
上個月,西北師大文學聯合會組織了一次座談,40多名高校學生與小説作者一起,討論了小説中涉及到的一些話題。
不少學生説,自己身上好像有“林風”的影子。一位同學説,性是一個敏感話題,而揭示有關大學生性心理和性健康問題的文藝作品,一直是個空白,徐老師有勇氣,能站出來替我們大學生説説心裏話,我們非常高興。
一個來自甘肅政法大學的女生説:“初中上《生理衛生》課,老師根本不講,只讓自己看,而我看的時候被母親罵了一通。上大學,上網碰到黃色網站,也感覺到面紅耳赤,直到今天晚上,對於談這個問題我依然羞于啟齒。”
某大學中文系一男生看過這部小説後,激動地説:“雖然在現實生活中,有8塊錢一盤的盜版‘毛’片,打3折的盜版黃色小説,還有無所不包的因特網,讓有些人以為大學生對性很了解,其實錯了。對於性,尤其是健康的性心理、性與情的關係,很多大學生仍然知之甚少,他們渴望對性能有一個科學的理性認識和思考,渴望能與異性坦誠交流。”
作者徐兆壽説,現在的新聞媒體上,不難看到諸如“大學生集體包宿一小姐”、“大學生夫妻部落”之類的報道,他的寫作就是希望能夠把這些問題揭示出來,讓全社會都來重視、關注、思考這一現象。
甘肅省心理衛生協會副理事長、西北師大心理學教授彭德華認為,小説反映的問題很現實,20歲左右的年輕人正是性心理、性道德的確立時期,而在長期的應試教育體制下,心理教育出現斷層。學校應該對這個年齡階段的學生進行相應的性教育,讓他們知道性的幻想和性的衝動是很正常的現象。體現在“林風”身上的不正常心理,在當代大學生這一群體中不是個別現象。首先,應該承認這是一種心理疾病,應該正視這個問題;其次,才是科學地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
據悉,《非常日記》一書將由敦煌文藝出版社近期出版,該書責任編輯、敦煌文藝出版社副總編輯劉鐵巍認為,以前反映校園生活的小説總以陽光感叫好,而這本書在題材的拓展和形式方面,都有新的突破。她説,眼下,性教育是個敏感話題,小説恰恰真實地揭示了這方面的問題。對大學生的性教育勢在必行,捂著悶著不是辦法,得拿到太陽底下來曬曬,否則就會“發黴”,産生霉變。他們希望通過編輯出版這部小説,引起更多的人來共同關注這個問題,讓青年們健康成長。
《中國青年報》2002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