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詩經》開始,就有了“詩無達詁”的説法。但古往今來每一個閱讀詩歌的人,都希望能夠正確地理解詩歌的內涵。所以,人們始終在努力尋找正確理解詩歌的途徑,而掌握、理解與正確運用典故,是達到這一目的的必經之路。
對於元代興盛起來的新的詩歌體裁——元曲,典故就更具有特殊的意義,因為元曲的貼近民間生活是它存在的支撐點。元曲中對典故的運用,與唐詩宋詞都有不同的特點,詮釋元曲中典故用法的《全元曲典故辭典》就成了走進元曲的門徑、理解元曲的津梁。
該書不是簡單地列出出典,再作疏解。而是注重對同一典故的不同出處、不同用法加以比較,並進一步指出它在具體應用過程中的流變。
比如,“九天”條,在“出典”中,引證了屈原《離騷》、揚雄《太玄》、《淮南子》、屈原《天問》。“釋義”則從基本釋義出發:以“九重天”,比喻天穹高聳,引申到帝王之居,也用以代指朝廷,進而以其比喻仙界。“三星”條、“萇弘化碧”條,介紹典源相當詳盡,也是用一步步深入的解釋,將典故的含義剖析得清清楚楚。
作者在“釋義”部分體現的特色相當鮮明。首先,作者對典故的背景進行了深入探討,使讀者不但理解典故,還會使用。“王祥臥冰”條,是中國古代著名的典故,使用頻率頗高,但已經遠離當代生活。在“釋義”之中,作者首先對原始文獻與具體使用之中的差異,作了匯釋,將“王祥”、“剖冰求魚”到民間的“王祥臥冰”的典故演變,解釋得來歷清楚。
在該書中,例句不僅是對典故的舉例説明,而且通過具體細緻的分析提高了讀者對典故的理解力。比如,“九轉丹砂”是比較生僻的典故,在第一則例句(出自范康雜劇《陳季常誤上竹葉舟》)之後,編者指出,在這裡其實是借用這個典故説明道教在唐五代與金元之間有了變化,如果不做這個解釋,讀者即便知道了“九轉丹砂”是出自呂岩的《漁父》,可還是不明白在例句之中為什麼會這樣使用。這樣的例子已經屬於辨析範圍,但如果沒有這樣的工作,對於讀者來説,理解了典故,卻不能理解在元曲之中的實際使用,還是隔岸觀火。
詩文用典一般少見及於民間的俗文學,而元曲因為貼近民間生活,不少的典故涉及民間俗文學。作者針對元曲的這一特點,將出典拓展到了“俗文學”領域。這樣雖然增加了作者撰寫的難度,但確實擴大了本書的實用性與使用率。例如,“飛熊夢”條,將“飛熊夢”、“非熊”加以辨析,指出“非熊”出自史籍,而“飛熊夢”則出自小説,人們常以為“飛熊”是“非熊”之誤,其實不然。作者指出這一點,對於理解元曲關係頗大。
以前人們説起典故,往往比較關注出現在唐詩宋詞之中的典故,《全元曲典故辭典》是第一部專門為元曲典故作詮釋匯解的工具書。通過這樣一部篇幅長達90萬字的巨冊,我們不但增加了對元曲的認識、理解,也提起了對元曲與元曲典故的興趣。這樣一本書,不僅為閱讀元曲所必備,也是研究元曲的示範。(楊鐮: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
《全元曲典故辭典》 呂薇芬著 湖北辭書出版社
《光明日報》2002年4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