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寒,1982年生,上海松江二中高一學生。以一篇《杯中窺人》問鼎首屆由《萌芽》雜誌社與北大等著名高校聯合舉辦的新概念作文大賽,繼而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其長篇小説《三重門》。《零下一度》是韓寒的一部作品集,收錄了他成長階段中二十余篇作品,長短不一,風格各異。
這幾年來未成年作者出書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眼下韓寒的作品與韓寒本人就成為了公眾話題。韓寒的作品行文流暢、旁徵博引,顯示著與其年齡不符的尖刻和幽默。這從他的獲獎文章《杯中窺人》中便可窺一斑。考試者給出一個奇特的題目——將一張很厚的道林紙捏成一團,然後將它置於一隻有半杯水的杯中。從一團紙在水中浸泡、沉降的物理過程,韓寒聯想到人從出生時一塊白布似的狀態到接觸社會之水逐漸被濕透沉降的狀態,並在一個鐘點的時間內以千余字表述出他對人在這一過程中種種思想行為的見解和評説。這篇作文領受了如潮好評與莫名驚詫。
韓寒本人思想銳利,閱讀廣泛,有深厚的文學功底。正因為其文章之超眾,他接下來的境遇才一石擊起千層浪,引起公眾的廣大關注。出版《三重門》後不久,因在期末考試中六門功課高挂“紅燈”,他留級了,接著在《新民晚報》上發表了抨擊應試教育制度的文章《穿著棉襖洗澡》。此文收入《零下一度》,似乎成了韓寒的註冊商標亦或拳頭産品。其中有這樣一段話:“如果現在這個時代能出全才,那便是應試教育的幸運和這個時代的不幸。如果有,他便是人中之王,可惜沒有,所以我們只好把‘全’字人下的王拿掉。時代需要的只是人才。”看法很明白:教育與時代方向南轅北轍,其叛逆一至如此。
《零下一度》是本好書,講了經歷、講了看法、講了故事,文字功底不再多言了。《零下一度》似是雪後初晴時,我們扔了隱形或不隱形的眼鏡去看風景,許多東西用韓寒的角度去看待,覺得明亮,而且視力大增。但細細讀來,還是免不了少年時的一點矯情,一點疼痛。韓寒的文筆的確早熟,甚至是老練的。可是幾乎每個成年人都讀得出,他的早熟與老練並非來自於人生經驗。因為經驗來自於閱歷,閱歷源自於歲月,而一個少年就算再早熟再早慧他的年齡必定有限。韓寒文中的深刻與經驗,是源自於知識的。大量的閱讀帶給他人文方面的知識。這些知識日積月累將他推出了蒙昧的狀態。教給了他超越其切身感受的深刻與經驗。換言之,他是在感受著他人的經驗,並將其轉化為寫作資源的。所以韓寒的成功也並非是憑空一個天資能概括得了的。
關於自己的活法,韓寒小小年紀竟擺出“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閒庭信步”的風度。為自己辯護,走自己的路,説七門“紅燈”照亮我的前程,復旦直錄也視若草芥,一心仍要寫書。於是對韓寒的讚揚往往伴隨著對現行應試教育的不滿而發出,隨同説者的怨憤積鬱一瀉千里。於是有謙謙君子聽不慣:把他人做為攻擊應試教育的長矛或大刀,把自我感覺良好卻還不成熟的少年塑造成反潮流的英雄是讓人不安的。當然也有人認為“誰也幫不了他,也沒必要幫,社會應當看到蒼天之下絕非只有一條道可走——即使沒有道也應為一個特殊的人,讓出一條道來。”——如果韓寒各門功課優秀,或者不算太差,社會上是否就不會有這許多種聲音了?總之韓寒讓人擔憂,讓人揪心,讓人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關於韓寒的話題會隨他的生活繼續,現在是“零下一度”,至於“零下一度”之後呢,是零下二度,還是冰融雪化迎來一片春色滿園了呢?
中國網1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