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農大教授答記者問
問:你們的研究有沒有和香港大學溝通交流?
于嘉林、李寧:我們在採樣、地點上有溝通。但限于條件,沒有在研究方法上交流。
問:你們這次一宣佈這樣的結果,會不會起到負面作用,造成人們又開始放心地吃野生動物了。
陳章良:我想不會。我們需要全社會正確看待動物,愛護動物。果子狸是家養的,人工已繁育了好幾代。但我們證否的這件事,也不希望炒作。我們可以告訴當地,如果子狸上市的話,一天的試驗結果就可以證實它有沒有問題。全國光養果子狸的農戶就有60萬。他們以此為生,我們在採集過程中,許多農民哭著對我們説,毀了這些動物,我們怎麼辦?我們認為可憐的是這幾種動物,最可憐的是果子狸。這些物種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我們在700多個動物樣品裏沒有發現SARS,我們應該出來説話了。
有人説,你沒有找到,不等於説動物體內就沒SARS,但我們有7個省、市的動物數據,應該説是沒有。
有報道説,SARS冬天還要再來,這是根據動物冠狀病毒數據得來的。雞的冠狀病毒就是冬天流行,夏天沒有。我們為什麼要花這麼大力氣?因為這有助於尋找它的病原,考慮怎麼來防範,怎麼來滅活,做疫苗。
問:從SARS研究的情況看,暴露出我國科技體制的弊端。一段時期以來,一些單位封鎖消息,還有不少單位競相發表自己的成果。你們這次發佈的,可能會引起爭論、質疑,你們有沒有充分的證據來進行反駁?
陳章良:新聞的爭論很累了,我們不説別人是對還是不對。我們早些時候也有了結果,但我們保持低調,主要是想找到動物源。今天我們證否,是希望人們對野生動物不産生恐慌,以挽救物種。我們沒有別人的DNA樣品,我們不能評説別人的結果對與不對,這樣,我相信我們發佈這個消息後,爭論會好一些。
問:是不是香港大學檢測的準確性值得懷疑?是不是SARS是由人傳給動物的?
陳章良:我們不好説別人準確不準確。我們對別人不作評論。我們無法重復別人的試驗。但我們願意和他們合作。
汪明:對於以前發佈的5種動物的基因擴增片段很小,研究此的科學家們也説,並不能因此就説明在動物體內有SARS病毒。
問:為什麼以前香港大學的報道説,查出果子狸與人的SARS病毒有99%的同源,為什麼你們這次與他們的有這麼大的差別?
孫其信:香港大學等在深圳的東門市場找到6隻果子狸,從3隻中檢測到有SARS病毒,我們也到深圳的東門市場上採到了3隻果子狸樣品,結果檢測沒有。我們沒有講他們有問題,我們沒有對別人的樣本檢測。我們從廣東、廣西等7個省、市的果子狸等動物裏都沒有發現,只能説是我們的結果。
問:專家從研究的角度得出的結果是令人信服的,但我想從老百姓的角度提一個問題,這樣的動物到底該不該吃?
陳章良、汪明:作為人類,保護動物是毫無疑問的。至於吃不吃,是個社會問題,科學無法解釋或作出答案。野生動物不是人想像的那樣恐怖。我們要再不説,物種就會受到影響。麻煩會很大,果子狸等動物會陷入滅頂之災。
問:一些地方已禁養動物,這種做法對嗎?
汪明、楊漢春:人工養殖動物,可以防止病原間的傳播。SARS的危害特別,就是在個別動物體中查出,也不能斷言動物就是元兇。冠狀病毒在動物體內普遍存在,通過人工養殖方式,可減少與野生動物的交叉感染,有助於防止傳染病傳播的途徑。
問:你們的檢測手段究竟怎樣?香港方面是從血液、糞便等取樣,據世衛組織説,PCR檢測需要病毒濃度很大才能查出來,世衛更相信聚合酶鏈式反應RT-PCR的結果。那麼,我們的技術和國際的差距有多大?
楊漢春、李寧:我們從動物的咽喉、血清、肺臟等採集樣本,用一種通用的可行的反轉PCR檢測技術。你所説的要到一定濃度才能查出來是不對的。聚合酶鏈式反應RT-PCR是檢測病毒抗體的,我們是用PCR查病毒。PCR反應相當靈敏,是成熟的技術,我們與香港的沒有什麼差別。如果有的話,我們是從肺的病灶直接取樣的。這是與世界接軌的,這比糞便更直接。把冠狀病毒擴增出來,敏感性很強,更有説服力,更有代表性,更有可信性。通過這種技術,我們還找到了其他動物新的冠狀病毒。這足以證明PCR的靈敏度。
問:為什麼農業部的協作組裏沒有農大,你們有沒有打算和他們合作?
孫其信、汪明:4月18日我們就啟動了這項研究。那時,還沒有農業部協作組。但是部裏一直支援我們的研究。我們當然要和他們合作。教育部最近也成立了協作組,我們參加進去了。冠狀病毒需要大合作,組成全國大的協作組,實行大聯合。這樣,把動物、臨床醫學、預防醫學、公共衛生,病毒學科等聯合起來,從源頭上查清。可是,大協作也面臨困難,從大的方面講,是科技體制的條塊分割,從小的方面講有個人的利益。所以,為了共同目標,我們要統一規範,統一步調,統一分析,統一部署。
科技日報2003年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