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任交通廳長,因為工程建設中鉅額經濟犯罪相繼落網;天津薊縣修建37公里高速公路,竟有37名幹部受到處理;四川省原交通廳廳長和副廳長,因鉅額貪污受賄分別被判處無期徒刑和死刑;湖南、廣東、廣西等省區的交通廳長,也因工程領域的腐敗問題而紛紛落馬……在嚴厲打擊職務犯罪的同時,如何更加有效地預防職務犯罪這個問題,引起全國人大代表的關注。
“三管”部門:職務犯罪的高發區
一段時間以來,一些管錢、管物、管人,權力集中、資金集聚的地方,都出現過這樣那樣的問題。
“‘三管’部門已成為職務犯罪高發區。”河南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王尚宇代表分析了目前這“三管”領域職務犯罪的新特點,“一是大要案急劇增多,過去貪污受賄數萬元可稱為大案,而現在犯罪金額在幾十萬元、幾百萬元甚至上千萬元的屢屢出現;二是領導幹部利用職務之便捲入腐敗活動的人數有上升趨勢,其破壞性後果極為驚人;三是有組織的團夥作案日益增加。近年來出現大量窩案和串案,一些腐敗分子在權力部門內結成有領導、有分工的違法犯罪團體,有組織地濫用權力;四是職務犯罪的領域廣為蔓延。腐敗不僅在經濟管理和資源分配部門大量發生,而且在文化、科技、教育、司法等傳統上認為是‘清水衙門’的部門也不斷出現;五是國有企業中的腐敗現象日益嚴重。”
姚菊泉代表在評述“前腐後繼”等現象時説:“管理的漏洞太大了。”
以水利、交通等重點建設工程為例,在中國不斷加大基礎設施建設力度和西部大開發的背景下,目前各省的交通、水利等工程建設投資少則幾十億元,多則上百億元。
儘管按照國家規定這些投資的使用都要經過嚴格的招投標程式,但相當多的行政主管部門既是投資者,又是管理者;一些建設、交通、水利等部門的負責人,同時又兼任項目公司的董事長,有的還頂著“評標委員會”主任的桂冠,這種集“賽場組委會”、“運動員”和“裁判員”三位一體的特殊身份,為他們濫用權力提供了極大方便。
“儘管中國加大了廉政建設的力度,腐敗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但是反腐敗形勢仍很嚴峻,究其原因在於中國現行對權力的監督制度存在漏洞和缺陷,要根治腐敗,必須立足治本,加強對權力的監督和制約,加大預防職務犯罪的力度。”廣西壯族自治區人民檢察院檢察長郭永運代表説。“打防並舉是新時期查處職務犯罪的特點。只重視打擊和懲治的一面,不重視或忽視了從個案、類案和典型的案例中找發案的原因,研究案發的規律,分析犯罪的心理以及産生職務犯罪的諸多因素,從中吸取教訓,警示公務人員廉潔自律。反腐敗鬥爭的實踐已經證明光打不防是打不盡的,打防並舉,綜合整治才是治本之策。”
填補監督真空,防腐于未然
“省委:我以一個黨員的名義向組織保證,我絕不收人家的一分錢,絕不做對不起組織的一件事,堅決維護黨的光輝形象,我永遠相信黨會實事求是……”這是原河南省交通廳廳長曾錦成在任時寫給省委的“血書”中的一段話。然而,僅僅在曾錦成寫這份“血書”一年後,檢察機關就查實他先後收受他人賄賂40余次,款物折合人民幣30多萬元。
人大代表竹學軍認為,這是個很可笑的做法,“‘血書’靠不住,還得靠制度。”
“一些單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類似的職務犯罪,根本原因在於形成了監督真空。”郭永運認為,“檢察機關的預防犯罪工作,就是從懲治犯罪的過程中,發現和總結出制度、管理等方面的漏洞,摸索出犯罪規律和犯罪心理,有針對性地提出檢察建議,達到防範于未然的效果。”
安徽省馬鞍山市金家莊區檢察院檢察長童海保代表説:“標本兼治是反腐敗鬥爭的必然要求。特別要注意預防重要職權單位、高級幹部的職務犯罪。對執法者來説,不是查處的案件越多,犯罪金額越大,官位越高,就越顯出執法效果。恰恰相反,執法效果體現在懲治犯罪,遏制犯罪和減少犯罪的執法過程之中,通過打擊促預防,通過辦案亮紅燈,求得整體效果。”
事實表明,如果預防工作到位取得的效果將是十分明顯的。以廣州地鐵二號線建設為例,由於地鐵一號線在建設過程出現腐敗問題並導致工程投資大量增加,在廣州市委的主導下,由廣州市檢察院會同銀行、審計、監察等部門提前介入工程建設,邊施工邊監督,結果在二號線完工時不僅沒有“倒下”一個幹部,還節省資金近兩成。
最高人民檢察院職務犯罪預防廳廳長敬大力説:“從根本上解決預防職務犯罪問題,就是將預防機制建設納入法制軌道,加快中國廉政法制建設步伐,堵塞現行監督體制和立法上的漏洞,按照系統科學原理和廉政機制建設的需要,建立起中國完備的廉政機制建設法律體系,實現公共權力運作和對權力監督制約過程的高度法律化、制度化、規範化。”(顧立林 汪金福 鄔煥慶)
新華網 2003年3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