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舟五號”功臣、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前任院長厲建中,因涉嫌收受鉅額賄賂,已被中央有關部門立案調查,目前此案已移交司法部門。
這無疑是一個令人震撼和吃驚的大新聞。“神舟五號”之重要不必贅言,厲建中曾管理的中國最大火箭研製基地的重要性,也不必多説。對一個國家如此關鍵、如此重要的崗位人員,竟然涉嫌收受他人鉅額賄賂,後果的嚴重性令人不堪設想。
厲建中為什麼會“出事”?人們不得而知,但厲建中在2000年全國“兩會”上的發言中,或許對我們認識這一問題有所幫助。在這次“兩會”分組討論時,厲建中無奈地訴苦:由於科研人員待遇低,人才流失相當嚴重,有一個很重要的研究所,一年當中進的人將近流失了百分之四十,“摩托羅拉”的班車,都開到我們院裏來了。他説,研究院總設計師的月薪只有三千多元人民幣,青年科技人員一般只有一千多元,如果他們“跳槽”到外國公司或合資企業,一般月薪最少八千元,橫向一比,就看出差距了,怎麼去與人家競爭呀。他呼籲國家要儘快採取切實的政策措施,用特殊的待遇,把人才留住。
北京航太指揮控制中心總體室副主任李劍也説過類似的話。這位審定了“神五”上天的32種方案的專家在談到工作的勞累和收入的差距時感慨:1000多元的工資,與社會上很多同齡人的收入相比,確實少了許多,也因為待遇問題一些人離開了這裡。
經濟學上有一個“公平比較理論”。美國行為科學家亞當斯認為,一個人不僅關心自己所得報酬的絕對量,而且關心自己所得報酬的相對量,要進行種種比較來確定自己所獲報酬是否合理。如果得失比例和他人相比大致相當時,就會認為公平合理而心情舒暢;如果低於別人時,心理就不平衡,甚至滿腹怨氣。
可以看出,無論是厲建中的訴苦還是李劍的感慨,都是公平比較理論的現實寫照。事實上,國內那些關鍵崗位的關鍵科學家們,其收入水準不僅無法和國外同行相提並論,就是和國內那些外資企業的技術人員相比,也存在巨大落差。雖然人不為金錢活著,但從某種程度上説,薪金有時也是一個人價值的體現,我們沒有理由不讓那些科研人員對比與衡量。在競爭日趨激烈的時代,無論國與國還是企業間競爭,人才都是制勝法寶。那些發達國家、外資企業,不斷向那些高精尖人才伸出高薪以各種附加待遇的“橄欖枝”。大量人才流失,很多就是公平比較後的抉擇。
厲建中“出事”,是否與公平比較有關,筆者不敢妄加斷言。厲建中“出事”消息刊出後,不足一天時間,幾大網站的跟貼幾乎都過了千條,有的説“國家應高價供養高端人才,讓其沒必要受賄”,還有的説“面對低廉收入,面對到處是腐敗的現實,不貪才怪”、“一年工資不如歌星一場出場費,這是誰的悲劇”……筆者注意到,近三分之二的網友對科技人才的待遇表示遺憾,並對厲建中寄予同情。
當然,待遇是待遇,腐敗是腐敗,犯罪是犯罪,這些不是一碼事,待遇低不能成為腐敗的依據,更不能成為減免罪行的籌碼。但是,諸多現實不得不讓人思考,當今中國的科學家是否有了應有地位?我們不能老拿搞原子彈的和賣茶葉蛋的進行公平比較吧?雖然厲建中“出事”了,但他在2000年的呼籲,今天看來依然令人深思。(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