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家住北京市房山區週口店瓦井村的安利軍、李淑霞夫婦來説,1998年12月17日(星期四)是個令人心碎的日子。頭天傍晚,在校住宿的兒子安明明給媽媽打來電話:“我的錢花完了,飯票也沒了。”正在醫院帶安明明妹妹看病的李淑霞心情有點兒煩躁,隨口埋怨了兒子兩句:“怎麼錢花得這麼快?”但格外疼愛兒子的李淑霞馬上給老師挂通了電話:“您先借我兒子10塊錢,別讓他餓著,我明天上午就去學校。”
第二天上午11時,李淑霞到校,生活老師告訴她,安明明剛起床,可能在洗漱室,但樓上、樓下、宿舍裏外找了個遍也沒有,再去學校周圍的大街小巷、孩子們常去的陶然亭公園、萬壽公園及法源寺等地方都沒有孩子的蹤影。尚未意識到事態嚴重的李淑霞,趕當天晚上6:40的末班車回了房山。12月18日得知孩子一夜未歸後,全家急了,分兵幾路去火車站、汽車站、地鐵及公園尋找,一天下來仍無蹤影。時值寒冬,冷風刺骨,明明的羽絨服和毛衣都還留在宿舍,沒有留下一句話、一頁紙,年僅13歲的安明明就這樣神秘地失蹤了……
家長:孩子在校常挨打
據明明媽媽講,受家人的影響,安明明自幼喜愛京劇,6歲便登臺演出《包公賠情》扮花臉,8歲時拜京劇大師裘少戎為師,此事曾轟動房山區,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安家有個京劇神童。為了兒子更好地發展,1996年3月1日,安明明11歲時,父母便把他送進中國戲曲學院附屬中等戲曲學校,主修戲曲表演專業。明明在校期間曾參加《趙氏孤兒》、《奇襲白虎團》等劇目的清唱表演,深受歡迎,並屢次獲獎。
但令明明媽媽遺憾的是,明明不止一次地對她説:“大同學老欺負我。”她回憶道,剛入學那年,一天明明回家,渾身青紫併發高燒,輸了好幾天液仍高燒不退,家長問了好幾次他才説是被大同學打了。之後,大同學以偷東西、不交保護費為由,時常打他。由於常遭欺負並且文化課跟不上,明明曾表示不想學了。李淑霞説,就在孩子失蹤的前一天晚上他再次挨打,她懷疑,在那個寒冷漆黑的冬夜,兒子很可能被害,跟校方找遍了校園所有的角落甚至下水道,未發現可疑跡象。
狀告學校索賠100萬
安明明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辦了個水泥廠,一家人過著有房有車的富足生活。為上學家裏交贊助費5萬元,每學期還要支付4500元的學費及相關費用。明明媽媽説,只要孩子學有所成,花多少錢都值,為了讓年幼的孩子安心學習,剛入校時,李淑霞租住在學校旁的旅館裏,兒子上課,她在門外陪,這樣過了3個月,她才回房山。但是孩子的失蹤,使得一家人平靜的生活連同美好的願望全被打碎:為找孩子,水泥廠倒閉,幾乎所有親戚朋友都行動起來,足跡遍佈五台山、少林寺及內蒙古等地,並在媒體上刊登尋人啟事。
遭受巨大打擊身心疲憊不堪的李淑霞夫婦,把學校告上了法庭。他們在起訴書中寫道:學校有義務保證安明明在校期間的人身安全,兩年來我們找不到親生兒子,且生死不明,所遭受的精神創傷是巨大的,難以用其他方法彌補,只有將兒子找回來才是最好的結果,只有讓學校支付一定數額的精神安慰才能減少我們的痛苦。為此,請求法院要求被告立即採取有效措施尋找安明明,並一次性賠償損失100萬元。
學校:安明明曾被勒令退學
2月14日上午,記者在戲曲學校很順利地採訪到了張逸娟校長,據她介紹,安明明唱腔好,學校老師都很喜愛這個虎頭虎腦可愛的男孩子。但他也有缺點:散漫、不用功。1997年4月,在安明明入學一年後的考試中,跟他同時入校、同齡的孩子都順利通過,正式考入表演97班,而明明的成績卻很差,學校決定他不能收為正式生只能是旁聽。1997年底,鋻於明明的表現,學校勒令他退學。但校方考試這樣一個有天賦的孩子放棄了有些可惜,音樂科老師決定收留他,從1998年3月起,明明定期在音樂專業進修,同年9月成為戲曲音樂伴奏專業的正式生。
但年幼貪玩的安明明並不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他喜歡唱戲,卻不願付出。明明上課常睡覺,由於學校不是封閉式的管理,他常在校外玩,周圍農貿市場的小販都認識他,在校兩年多累計曠課100多節,大量功課不及格。鋻於此,音樂老師已把他轉給教務處,在明明失蹤的前一天,學校曾給他媽媽打電話,請她領走孩子。
據校方回憶,12月17日晚上10點多,一天沒在校上課的安明明與另外兩名同學返校,由於大門已關,明明把兩人托上窗臺,進入二樓寢室,而他自己卻沒爬上來:“我出去玩玩。”這是他留給同學的最後一句話,據學校炒餅屋的師傅回憶,當晚明明曾去過餅屋,還問他們少林寺、內蒙古怎麼走,同時發現櫃子裏的100元錢不見了。
安明明失蹤後不久,學校即把5萬元贊助費退給了家長,同時也採取了一些措施尋找明明。明明,你在哪?本報記者陳君
生活時報 2001年0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