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一片反對布希政府進攻伊拉克的輿論壓力下,在布希的國內民主黨人與國際上像英國這樣的“親密”盟國的逆耳忠言下,布希政府略微改變了其單邊主義作為,不再不顧國內外的反對輿論而一意孤行。9月6日,布希先後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法國總統希拉克、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通話。表面上,他希望贏得這三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領導人的支援,讓安理會最終為美國的行為“背書”,承擔美國打擊伊拉克的道義責任,以便使美國的行動具有國際合法性。據報道,布希在俄羅斯領導人那裏碰了個“釘子”,因為普京説,無論如何,美國軍事打擊伊拉克的理由不足。有分析指出,俄羅斯不能不考慮戰爭可能會影響收回巴格達欠自己的鉅額債務。中法的立場,可能比較接近,因為這兩國的一貫立場是對美國使用軍事手段打擊伊拉克持相當的保留態度。這裡,不管布希與這些國家的領導人通話中到底還有什麼內容,我更感興趣的是,一向單邊主義氣派的布希政府為什麼突然來了這樣一個國際外交手腕?
要知道,布希政府剛上臺就單邊主義咄咄逼人,使得共和黨內的傳統型大外交家基辛格也看不下眼去。基氏在2001年寫了著名的《美國還需要對外政策嗎?》一書,那本書説明,即使是唯一的超級大國這樣的極位,也不能為所欲為,對外政策與外交仍然是美國必需的。布希的一系列單邊主義作為,兩年來,招致了許多的批評與反對。最近的一次是在南非地球峰會上,各國代表與非政府組織對美國政府的反地球環境政策進行了集中的尖銳批評。
這裡特別想指出的是,許多美國的“親者”為布希政府本性難移的為所欲為而“痛”。這方面最好的例子是英國首相布萊爾。他覺得布希政府在許多問題上不注重方式方法。比如,這次攻擊伊拉克,用我們中國人的思維方式看,布萊爾其實與布希並沒有什麼大的根本分歧,兩人都把薩達姆看作是“嚴重威脅”,但是,在解決伊拉克問題的方式方法上,布萊爾顯然棋高一著,因為,他覺得怎麼也不能不考慮道德因素,也就是,中國人常説的“師出有名”,不能打缺少正義、道德的戰爭,不能不顧世界輿論的主流意見。正因為如此考慮,英國為美國多次“出謀劃策”:美國需要利用聯合國,為伊拉克定個最後期限,薩達姆不投降就挨打。
布希電話會“商”安理會常任理事國領導人,其實,恐怕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做美國國內的政治文章。即將到來的11月中期選舉是作為政客的布希必須考慮的頭號問題,伊拉克問題只能幫助共和黨贏得這次選舉,而不能起反作用。面對民主黨人的攻勢與不爭氣的經濟形勢,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伊拉克問題于他上臺後的第一次中期選舉,一下子變得學問很大。從大的方面看,布希把伊拉剋日程一直引而不發地拖到暑假結束後的9月份,顯然是為了讓這個問題一舉幫助他贏得中期選戰。從小的方面看,如這次布希與安理會其他領導人商量,使得美國國內那些對布希打擊伊拉克持保留意見、要求美國師出有名的公眾可能會理解並轉向支援布希。因為布希政府曾經揚言,不經過國會的批准也可以對伊拉克動武,這等於是國內單邊主義,不把民主黨人當作一回事,也不考慮那些為美國出兵伊拉克而善意擔心的選民意見。布希一方面到國會山説服議員們,一方面在國際上走個聯合國過場,此種內政外交手腕當然有助於加強他的國內民意支援基礎。
布希政府鹵莽、自負、自私的單邊主義確實不高明,它不僅使美國的國內外“親者痛”(當然象薩達姆那樣的“仇者”是怕的),而且使美國與歐洲的團結成了大問題。在強大的內外壓力下,在伊拉克問題上,布希政府在形式上終於有所收斂單邊主義,但我們看到的仍然是不樂觀的圖景:該政府正在強迫美國公眾與世界接受它的邏輯,只不過,這次,換了個方式,顯得遲到地“高明”與“正當”一些。(龐中英)
人民網 2002年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