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世界通訊公司等大公司舞弊和布希總統涉嫌非法股票交易的陳年老賬被曝光,美國華爾街股市經歷了自“9 11”以來最令人沮喪的一個星期。由於距國會中期選舉只有4個月,一向與大企業關係密切的共和黨人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為應對當前形勢,布希日前在華爾街發表演講,要求美國公司提高商業誠信度,並承諾採取嚴厲措施打擊公司財務犯罪。但是,民主黨人以及許多社會公眾都不相信,存在舞弊行為的只是美國企業界的“幾個爛蘋果”。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近一次民意測驗顯示,79%的被調查者認為大公司做假賬的情況普遍存在,68%的人認為大企業經理人員存在幕後交易,58%的人認為大企業對布希政府的影響過大。只有25%的人相信,美國企業經理人員是誠實可信的。這種不信任情緒已超過了20世紀80年代的最低谷時期。雖然美國公眾對政府干預經濟並無好感,但71%的人認為政府至少應在規範公司賬目問題上有更多作為。
由於白宮不少重要人物以前都是大企業的負責人,共和黨議員贏得國會席位也多是憑藉大企業的“軟錢”支援。眼下,共和黨人的企業背景已成為民主黨人的蒐羅對象。就連布希為打擊公司犯罪新任命的負責人、司法部副部長湯普森,也被披露曾經在一家有不良經營記錄的公司擔任董事。湯普森就職的普羅維蒂安金融公司,曾因經濟舞弊被罰款4億美元。臨近中期選舉,國會共和黨人也只有明哲保身,與華爾街醜聞和布希總統“保持距離”。
民主黨人借機在企業誠信問題上做文章,首當其衝的是布希政府的社會保障私有化政策。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民主黨人達施勒説,兩年前股市持續上漲時,我們就認定這是一個“壞主意”,現在股市慘跌,養老金嚴重縮水,更認為這是一個“可怕的主意”。布希在2000年總統大選中主張將部分社會保障資金轉為私人投資賬戶,這與民主黨的社會保障政策大相徑庭。社會保障政策對臨近退休的老年公民影響最大,而在投票率長期低迷的美國選舉中,老年公民是最穩定的一支投票力量。
面對目前的政治形勢,連一些共和黨人也承認,如果因為大企業的反對而拒不進行有關改革的話,他們將在中期選舉中付出慘重代價。但是,民主黨人能否從中漁利仍是個未知數,因為如果將目前的公司醜聞過分渲染,也存在一定的風險和不可預測性。
其一,在與大企業關係以及相關的政治捐款問題上,驢象兩黨的區別正在縮小。兩黨力圖樹立的政治形象已不像過去那樣涇渭分明,共和黨人充當大企業保護傘、民主黨人以勞工代言人自居的時代已成為歷史。在過去十年中,美國企業界捐給共和黨的“軟錢”達6.36億美元,而民主黨也得到了4.49億美元,相差並不懸殊。克林頓贏得1992年總統大選,很大程度上在於他改變了民主黨的“反企業”形象。一些民主黨議員清醒地認識到,對當前的大企業舞弊案做出過度反應是不明智的,這很可能會給選民“投機”的印象,使多年來民主黨改變形象的努力付之東流。選民們會認為,民主黨人又在重拾干預經濟的“大政府”政策。
其二,根據以往經驗,這類問題通常會在經濟形勢好轉、股市回升後得到緩解。民主黨人在利用企業監管、股市規範等問題攻擊共和黨和布希政府時,也不得不投鼠忌器,小心背上“妨礙股市繁榮”的罪名。要知道,美國有一半人在股市投資。在2000年國會眾議院中期選舉的投票者中,更有71%的人擁有股票。
《光明日報》 2002年7月16日